先帝就是个平庸之主,原主一个女人,硬生生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
她手段狠厉,伐果断,才镇住了那些豺狼虎豹。
她唯一的软肋,就是赵恒。
而赵恒,完美地继承了他爹的平庸,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长得还行。
然后,苏薇薇出现了。
一个自称来自“异世”的女人。
她给赵恒讲“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
她批评后宫制度是“对女性的压迫”。
她用一些半生不熟的化学知识,弄出了什么“雪花盐”、“玻璃镜”,把赵恒迷得五迷三道,以为她是天降神女。
赵恒为了她,遣散后宫,独宠一人。
为了她,荒废朝政,不理国事。
为了她,今天更是在朝堂之上,以江山相。
可笑。
一个真正的现代女性,如果穿越到古代宫廷,第一件事想的,应该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获得权力保护自己。
而不是像个圣母一样,去跟皇帝谈情说爱,改造世界。
这个苏薇薇,要么是蠢,要么是坏。
我正想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刘忠回来了。
“娘娘,大皇孙带到了。”
我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明黄色小常服的男孩,站在殿门口。
他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形瘦小,但脊背挺得笔直。
小脸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但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他看到我,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闹或者畏缩。
而是规规矩矩地走进来,跪下行礼。
“孙儿赵循,拜见皇祖母。”
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童音,但吐字清晰。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一动。
这孩子,比他那个草包爹,强太多了。
“起来吧。”
我朝他招招手。
“到哀家这里来。”
赵循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拉住他的手,很凉。
“怕吗?”我问。
他抿了抿嘴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孙儿……不知该怕,还是不该怕。”
“哦?为何?”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父皇……父皇他被关起来了。”
“宫里的人都说,皇祖母要废了父皇,立我做皇帝。”
“他们说,您是天底下最狠心的人。”
“可我记得,以前皇祖母抱我的时候,很温暖。”
“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怕。”
我心中一软。
这孩子,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感和聪慧。
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你觉得,哀家,该不该废了他?”
赵循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小小的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很久,他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
“父皇……他为了一个女人,连我跟弟弟妹妹都不要了。”
“他很久没来看我们了。”
“他说,我们是母后强加给他的枷锁。”
“如果……如果皇位也是他的枷锁,那……那还给他,或许他会高兴吧。”
童言无忌,却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为自己的孙子感到心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