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幸亏过户了。
可我一点庆幸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浑身发凉。
那天之后，顾承泽天天给我打电话。
“若晚，我跟我爸大吵了一架。我说那房子是你的，谁也没资格替你做主。你放心，这事翻篇了，我不会让他再你。”
我说嗯。
但有些东西，一旦撕开了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
我开始留意以前没注意的细节。
顾承泽偶尔提到他爸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岔开话题；顾志远每次看我的时候，那种从上到下过一遍的打量；甚至赵慧芳每次见面时那堆得过满的笑，都让我觉得不对劲。
距离婚礼还有两个月，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公司同事都知道我要结婚，见面就道喜。
我只能挤出笑脸，说谢谢。
有天下午，顾承泽跟我说他爸想让我去看看新区那套房的样板间。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我就是传个话。”
“去吧。”我说。
周末，我们一起过去了。高档小区，大门口有水景。样板间装修得亮堂堂的，一百三十平，三室两厅，客厅大得能跑两圈。
卖房子的人口若悬河：”先生，这个户型最抢手了，上个月开盘当天就卖了一半。”
顾承泽小声跟我说：”我就是带你来转转。你不喜欢就不买，别有心理负担。”
我站在样板间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一大片工地。塔吊立着，灰蒙蒙的天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我忽然问他：”顾承泽，如果我就是不想卖我那套房子，也不想买新房。你会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连忙说：”怎么会？那是你的房子，你说了算。我爸那边我去搞定。”
那一瞬间，我差一点就告诉他房子已经过户的事。
话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妈说得对，现在不能讲。至少婚礼前不能讲。
看房回来的路上，顾承泽接了他爸的电话。
他走到路边，我隔着几米听到他说：”爸，真没这个必要。””若晚不想卖就算了。”
挂了电话走回来，他脸色不太好。
“我爸又提了一个方案。”他苦笑。”他说那房子不卖也行，但要在房本上加我的名字。他说这样公平，新房他们全款买写咱俩的名字，你那套也加上我的名字，算夫妻共同财产。”
我停住了。
他赶紧补了一句：”我没答应。我说这不可能，没有这么提要求的道理。”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顾承泽，你跟我说实话。你爸提的这些事，你真的事先一点都不知道？”
他表情变了。
“若晚，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他们商量好了来对付你？”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也太巧了。你爸对我那套房子的事好像特别上心。”
他张了张嘴，停了两秒。
“他那人就那样。控制欲特别强，什么事都要一手。但我发誓我事先不知道他会提这些，你信我。”
我叹了口气。
“我信你。”
可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听出了里面有多勉强。
第六章
一周后的事让我更不安了。
那天顾承泽在我家待到很晚，困了就在沙发上歪着眯了一会儿。他的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来没想看。
但余光扫过去，看见了推送消息的前半截。发信人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