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说。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
回到家，顾承泽正坐在客厅看手机。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我换了鞋，把包放在柜子上。”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江城品牌协会的年度评选，我入围了。”
“哦。”他抬了一下头。”恭喜。”
然后又低下去看手机了。
那个”哦”和”恭喜”之间隔了不到半秒钟。
我站在玄关口，看着他的后脑勺。
从前他会放下手机、站起来、问我怎么回事、然后说”走，咱出去吃一顿庆祝”。
现在只有一个”哦”和一个”恭喜”。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站在水槽边上喝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认真地为我高兴过了。
第十五章
顾家的人又来了。
这回不是赵慧芳，是顾志远的亲姐姐，顾志兰。
我之前只在婚礼上见过她一面。五十多岁，烫了头发，穿金戴银，走路带风，说话嗓门大，据说早年在老家开了几间门面房，手里有不少钱。
那天下午她直接按了门铃。没提前打电话。
我开了门，她笑得很热络。
“哎呀，若晚，大姑来看看你们的新房。承泽在不在？”
“不在，他上班了。”
“不在也行，正好咱娘俩说说话。”
她一进门就开始到处看。客厅看了，厨房看了，卧室门推开探了个头也看了。
“这房子不错。承泽他爸花了不少钱吧？”
“谢谢爸妈。”我说。
“应该的，应该的。”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你看，顾家对你多实在，全款买这么大的房子给你们住。你们可得好好过。”
“嗯。”
她接过我递的水，没急着喝，而是把杯子搁在膝盖上。
“若晚，大姑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不就是有一套小房子嘛，过户给了你妈是吧？”
来了。
“你说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房子放在自己妈名下，让婆家怎么想？你公公提那件事也是好心，他是怕你们小两口以后有矛盾的时候说不清楚。你就不能大气一点？”
我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大姑，那套房子是我工作六年攒首付、还了三年贷款供下来的。放在我妈名下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大气不大气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你嫁到顾家了，顾家给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你也得有点表示吧？”
“表示？”
“就是，你让你妈把那房子转回来，然后在房本上加上承泽的名字。大家都痛快，面子上也好看。”
“大姑。”我站了起来。”这件事，我公公提过了，我婆婆也暗示过了。我的回答没变过。”
“年轻人怎么这么倔呢。”她也提高了声量。”你是不是把顾家的人都当外人了？”
“我没当外人。但我自己挣的东西，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
“哟。嫁了人了还’我自己我自己’的，那你结什么婚？”
我看着她。
“大姑，这杯水你喝完，我送你出去。”
她脸一沉。
“林若晚，你什么态度？”
“我态度一直很好。但这个话题聊到这里就够了。”
她气得站起来，手上金镯子碰着茶几边沿响了一下。
她拎起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了，是一个男的声音。听不太清说什么，但她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