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嘴角的笑意,无声地扩大。
楚恒,这只是个开始。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05
楚恒吐血昏厥,婆母的哭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夫又被请了回来,一番手忙脚乱的施救,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楚恒彻底垮了。
他醒来后,不再嘶吼,也不再质问,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顶。
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婆母守在他床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她不敢再对我撒泼,因为她知道,这个家里,唯一能拿出那笔巨款的,只有我。
而我,软硬不吃。
她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我,嘴里喃喃地念着:“救救如烟……救救恒儿……”
我视若无睹。
我让青儿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外间的窗边,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看账本。
我的嫁妆,铺子、田产、庄子,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平静的样子,与这满室的愁云惨雾,格格不入。
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我心软,等我松口。
但他们不知道,我的心,早在上辈子就已经死了。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不过是一个从爬回来的,只为复仇的恶鬼。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
三天期限,很快就到了第二天黄昏。
再没有消息,柳如烟就真的要被剁掉手脚了。
楚恒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让她……进来。”
他开口了,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婆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跑到我面前。
“沈鸢!恒儿叫你!他叫你进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放下账本,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内室。
楚恒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我和他。
连婆母,都被他用眼神请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躺在床上,转动眼珠,看着我。
那双曾经总是充满着傲慢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你赢了。”
他哑声说。
“从一开始,你就想看我落到这个地步,是不是?”
我不置可否。
“说吧,”他闭上眼,像是在承受巨大的酷刑,“你要怎么样,才肯拿出钱,救如烟?”
他终究,还是为了柳如烟,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很简单。”
我走到床边,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他的枕边。
那是一张纸。
上面,“和离书”三个字,墨迹清晰。
楚恒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豁然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要和离?”
“对。”我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与其互相折磨,不如一别两宽。”
“不可能!”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我楚家,没有被休的妻子!我楚恒,也绝不会写下和离书,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是吗?”我笑了,“你的腿已经断了,官职也岌岌可危。如今再背上一个‘为救红颜,死发妻’的名声,你觉得,哪个更好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