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的。你姐每次找你妈要钱都编不同的理由,这次是下岗,上次是生病,上上次是失败。规律是每隔三四个月一次,每次金额递增。”
“你研究过?”
“不用研究。银行卡绑的是你办的那个家庭账户,每笔大额支出我都能看到提醒。”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说了你信吗?以前说,你会说’我妈不是那种人’。现在你自己亲耳听到了。”
她低头看着孩子。
“陈默,你欠我一句道歉。”
“什么?”
“去年你妈说我乱花钱的时候,你没帮我说话。但实际上乱花钱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想起来了。
去年中秋,家庭聚餐。
我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林小暖买了一件两千块的羽绒服太奢侈。
那件羽绒服是林小暖用自己的工资买的。
而同一个月,我妈转给我姐八千块。
当时我说了什么来着?
我说:“小暖,以后买东西注意点,让妈看到不好。”
现在想想,我真是。
“对不起。”
“光对不起没用。”
“那你要我怎么做?”
“你自己想。你是成年人。”
她说完就不再看我了。
接下来三天,我妈没有来。
但我姐来了。
门都没敲,直接用备用钥匙开的。
我在厨房热,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快递。
转头一看,我姐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来看看我小侄子。”
她径直走向卧室。
“姐,你先等一下。小暖在休息。”
“看一眼又怎么了?”
林小暖已经醒了,坐在床上。
我姐进去扫了一圈,目光在床头柜上的粉罐上停留了一下。
“这粉多少钱一罐?”
“四百多。”
“这么贵?我家小宝当初喝的才一百多。”
林小暖没接话。
“弟妹,上次的事别往心里去。我跟我弟开玩笑的,哪有真跟亲弟弟借钱的。”
“姐,你要看孩子就看吧,别说这些了。”
我姐在卧室里坐了十分钟,眼睛一直在打量各种东西。
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家这粉、尿不湿、产妇护理垫,加一起一个月得五六千吧?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房贷还剩多少?你过得挺紧的吧?”
“姐,我的事你别心了。”
“我不心行吗?妈让我来问你,那五万到底借不借?不借的话,她准备把老家那套房子卖了给我。”
“那是爸妈的房子,关我什么事?”
“那房子以后是要留给你的。卖了你就没了。除非你现在借我五万,妈就不卖了。”
我看着她。
“姐,这叫威胁。”
“这叫替你着想。”
她走了。
我把这事告诉林小暖。
她正在记账。
“威胁卖房?”
“嗯。”
“那就让她卖。”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房。”
“陈默,你冷静想一下。那套房子市值三十来万。你姐要五万。房子卖了,剩下二十多万归谁?”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归你爸妈?”
“你觉得呢?钱最后都去了谁那儿?”
我不说话了。
“房子一旦卖了,你爸妈住哪?只能来你这。来了之后呢?你妈每天跟我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觉得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