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京华大学调档的时候，收到的就是一份完美无缺的”林远”档案，但里面的照片是周昊的脸。
这条线，比我想的还要深。
“马飞，你亲戚能不能帮我看一样东西？”
“什么？”
“李建调档的签字记录，拍个照给我。”
“这……行不行啊？万一被发现了……”
“就拍签字记录那一页就行，不用调档案本身。而且这是公开登记的记录，又不是机密文件。”
马飞犹豫了半天。
“我试试吧。”
两天后，照片发过来了。
签字记录上，李建在七月十五号调阅了三份档案。
其中一份，编号对应的正是我所在的高中。
虽然没有显示具体名字，但结合时间线和其他证据，指向已经非常明确了。
我把照片存好，发给沈瑶。
“姐，多一份备份。”
沈瑶这次没有只是简单地回一个’收到’。
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小远，你到底在搞什么？你查的这些东西，IP追踪、宽带户主、志愿截图，现在又多了一个教育局的档案调阅记录，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姐，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先别问，帮我把东西存好。等我准备齐了，一起跟你说。”
她沉默了几秒。
“行。但你记住，如果事情超出你能控制的范围，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传来楼下孩子玩耍的笑声，夏天的傍晚很长，太阳要到七点半才落下去。
周家那边今晚请了几个亲戚吃饭，隐约能听见碰杯和说笑的动静。
他们在庆祝。
庆祝一场偷来的胜利。
我关上窗户，打开游戏。
等。
第7章
八月初，周家的”升学宴”摆上了。
在小区附近一家饭馆，订了六桌，请了亲戚邻居和周昊的几个同学。
我妈被拉着去了，临出门前犹豫了好一阵。
“去看看吧，受受，看看人家的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激我，是在惩罚自己。
饭馆不大，红色的”恭贺周昊金榜题名”横幅挂在正中间。
周姨换了一身新衣服，周叔叔穿了件熨得板板正正的衬衫。
周昊坐在主桌，白衬衫，金丝眼镜，脸上那种淡淡的从容让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名校生的样子。
“周昊这孩子，从小就稳！”
“京华大学，了不起啊！咱们这片儿头一个！”
“周姨，你这辈子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京华。
这两个字从每张桌子上飘过来，一遍一遍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边坐的是几个半熟不熟的邻居，他们看我的表情很复杂，同情、尴尬、还有一点隐隐的幸灾乐祸。
周姨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到了我这桌，特地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小远，别灰心。漠北也是好地方，特别锻炼人。将来发展好了，不比京城差。”
她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连一层遮羞布都没有。
旁边有人打圆场。
“是是是，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
我端起面前的雪碧，举了一下。
“恭喜周昊。京华，真好。”
声音平得像一碗白水。
周姨脸上的笑定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
她寒暄两句，端着酒杯走向下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