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是方敏亲手拿回来给我的。
我们约在城南一家偏僻的茶馆。
方敏把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打开看吧。”
我抽出报告。
检测的结果列了一页半。
大部分名词我看不懂，但报告最后的结论部分，用了我能看懂的话：
“送检样品含有某种长期微量摄入可导致慢性脏器功能减退的化合物，剂量虽低于单次急性反应阈值，但累积效应显著，长期服用可造成免疫力下降、体重减轻、器官功能持续衰退等症状。”
方敏一直看着我。
“若晴，你那些咳嗽、乏力、暴瘦，不是什么换季免疫力低下。”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在家里待着。”
方敏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方姐，我现在搬出去，他会知道我发现了。”
我抬头看她。
“赵姨被他一天之内赶走，不给任何缓冲。他的笔记上写着’如有异动，提前处理’。我如果跑了，他就知道暗格暴露了。到时候他可以销毁一切证据，换一套说法，我手里的东西全变成废纸。”
方敏站在那里，手攥着茶杯，没说话。
“他现在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以为他的计划还在正常推进。这是我唯一的优势。”
我喝了一口茶。
“我在风控部的时候你教过我一句话。”
方敏的眼圈有些红。
“你说，最好的止损不是割肉跑路，是在对手不知情的前提下，清点完所有风险敞口之后，一次性平仓。”
“方姐，我在清点。”
方敏沉默了很久。
最后坐下来，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需要我做什么？”
当天晚上回到家，陈卓言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穿着居家的棉麻衬衫，系着围裙，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盘红烧排骨。
“今天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去逛了逛书店，太久没出门，想透透气。”
“那正好。多出去走走对身体有好处。”
他把筷子递给我。
“来，尝尝我的手艺，好久没做了，不知道退步没有。”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
他笑了。
吃完饭，他照例给我倒了两粒胶囊。
“药。”
我接过来，放进嘴里，端起水杯。
他看着我。
我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洗碗了。
我走进卫生间，吐掉胶囊，塞进一个密封袋里。
密封袋上标了期。
这是第四天的样本。
第14章
四月八号，事情起了变化。
下午三点左右，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长发，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某奢侈品牌的购物袋。
她看到我，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请问这里是陈卓言陈总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