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翻过来，把屏幕递给他。
赵浩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空白，空白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劈了：”七百零一？！沈若溪也是七百零一！”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掌声断了，笑声断了，四十几双眼睛在我和顾思琳之间来回看。
顾思琳的笑容停了一秒，然后她调整过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若溪，太好了！我们居然考了一样的分数！说不定能上同一所大学！”
我站起来，跟她碰了一下手，说：”恭喜。”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然后顾思琳开始哭。
不是刚才那种红眼眶的哭，是整个人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哭。
所有人都愣了。
赵雅婷蹲下去扶她：”思琳你怎么了？”
顾思琳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看着教室门口站着的班主任张德才。
“张老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一直没敢说……”
张德才走过来，问：”怎么了？”
顾思琳指着我，手在发抖。
“她抄我的。”
第二章
教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从高一开始，”顾思琳的声音越来越大，”每次大考之前她都借我的笔记，我以为她是学习，但她每次的答题思路和我一模一样。一模、二模、三模，次次都一样。高考那天，我发现她一直在偷看我的卷子……张老师，我不是想害她，但我真的……真的太委屈了……”
她说完这段话，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几页笔记，字迹和我的确实像，但内容是顾思琳的答题模板。
“这是她考前跟我借笔记的时候拍的照片，”顾思琳把手机递给张德才，”她拍了我所有科目的答题思路。”
张德才接过手机，看了几秒。
他抬头看我。
“沈若溪，怎么回事？”
“我没抄。”
“那这些照片怎么解释？”
“不是我拍的。”
顾思琳在旁边抽泣：”若溪，你承认了吧……学校会考虑你的态度的……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承认”是在给我铺台阶，显得她宽容。”公平”是在占道德高地，显得她正义。”不是要害你”是把刀递到我手上，让我自己捅自己。
张德才看了一会儿那些照片，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思琳。
他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张德才的儿子今年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顾思琳的爸爸是教育局副局长，手里捏着半个县城的教师编制。
他在一秒钟之内做了一个选择。
“沈若溪，你先别急着否认。证据在这里，你如果觉得自己没问题，可以让家长来学校，我们一起谈。”
我说：”我没有作弊。不需要叫家长。”
“你这是不配合调查？”
“没有作弊，调查什么？”
张德才的脸沉了。
他走出教室，掏出手机打电话。
顾思琳还蹲在地上，赵雅婷搂着她，用纸巾帮她擦眼泪。
我看到顾思琳的手从脸侧放下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小，但我看见了。
半小时后，我妈来了。
她穿着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灰色外套，裤腿上沾着面粉，脚上的布鞋右脚那只破了个口子。她从早市上跑过来的，围裙都没解，上面还沾着蒸笼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