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变成了沉默。
沉默了五秒。
“若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
我挂了电话。
第十二章
周明远来省城是周三。
约在大学城附近一家安静的茶馆，下午三点。
我请了半天假，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到的。
他比我想的年轻，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有点乱，像常年待在书房里不出来的人。
见面第一句话，他没寒暄。
“你今年多大？”
“十八。”
“你论坛上有一道关于模形式对称性的解法，用了一种非标准的降维路径。这条路径我在国际上只见过两个人用过，一个是普林斯顿的格罗斯，一个是我自己。你是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我自己想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手写了一道题。
“你现在做。”
我拿过纸，看了一遍题目。
是一道组合数论的问题，涉及到素数分布的估计。
我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的背面开始写。
写了十二分钟。
我把纸翻过来推给他。
他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抬头。
“你明年考清华？”
“对。”
“你不需要考。”
“什么意思？”
“你这个水平，我可以直接向学校推荐特招。数学系每年有两个特招名额，不需要通过高考。”
我放下笔。
“我必须通过高考。”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那个分数。”
他皱了一下眉。
“分数对你来说不是重点，你的数学能力已经远超高考的考察范围。”
“周教授，我的情况你可能不完全了解。”
“我了解一些。网上的那些东西，我看过。”
“那你应该明白，我必须考一个所有人都无法质疑的分数。只有这样，之前的事才能彻底翻过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你考。但是，不管你考不考高考，我希望你同时准备一件事。”
“什么事？”
“明年四月有一个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邀请赛，虽然叫’大学生’，但允许高中阶段的特邀选手参加。我可以推荐你。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很高，如果你能进前三，那就不是你去找清华，而是清华来找你。”
“我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太久。报名截止期是一月十五号。”
我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
“沈若溪。”
“嗯？”
“你那道模形式的解法，我准备推荐到数学年刊上发表。署名用’零号观测者’还是用你的真名？”
“先用’零号观测者’。”
“为什么？”
“还不到亮底牌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是那种看到好苗子时候的笑。
“行。你去考你的高考，我给你留着特招名额。什么时候想用，跟我说一声。”
我走出茶馆，外面开始下雨了。
我没带伞。
雨不大，但足够把人淋湿。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从瓦片上滴下来，想了一件事。
我手里现在有三张牌。
第一张，走廊监控录像。可以证明顾思琳栽赃。
第二张，周明远的推荐。可以证明我的数学能力不是抄来的。
第三张，高考成绩。可以证明我不需要抄任何人。
三张牌，要在同一个时间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