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一停,整个冯家湾都炸了锅。
不到十分钟,村委会门口就围满了人。
他们脸上带着将信将疑的表情,直到看见我停在旁边的皮卡,和我身后那几辆闻讯赶来的大卡车。
“真是陈老板!”
“五毛钱!天爷,我没听错吧!”
“快!快回家拿家伙去!晚了别被人家收完了!”
人群瞬间散去,又很快聚集。
一车一车的蒜苔被运到村委会的大院里。
过秤,记账,领钱。
我请来的记账员手指按计算器按得飞快。
出纳面前的现金,堆成了一座小山,又飞快地分发出去。
拿到钱的村民,把一张张崭新的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谢谢陈老板!”
“陈老板真是大好人!”
我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
好人?
这个词,我几天前刚听过。
现在听起来,只觉得讽刺。
我不是好人。
我只是个商人。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装满,开往我的冷库。
冯家湾热火朝天的景象,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飞到了十几里外的青山村。
青山村的村民,一开始是不信的。
“假的吧?陈东那小子在吓唬我们呢。”
“就是!他那大冷库建在那,不收我们的,难道收石头?”
“五毛?冯家湾那破地,长出来的蒜苔能卖五毛?我把头割下来给他当球踢!”
王浩更是嗤之以鼻。
他对围着他的村民们发表着高谈阔论。
“乡亲们,稍安勿躁!”
“这是典型的商业心理战!他想通过打压我们邻村的价格,来分化我们,瓦解我们!”
“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咬死四块不松口,最后妥协的一定是他!”
“他那几百万的冷库,多闲置一天,就多亏一天的钱!他耗不起!”
村民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懂得多。
于是,他们安心了。
该下地的下地,该吃饭的吃饭。
甚至还有人聚在一起打牌,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他们悠闲地等待着我灰溜溜地回去,承认错误,然后接受他们“四块钱”的报价。
这份笃定,在第三天下午,被打破了。
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进了青山村。
车上挂着个小喇叭。
“收蒜苔喽——收蒜苔喽——”
是每年都来的外地小贩,老张。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去。
李二叔第一个开口,带着几分炫耀。
“老张,今年来晚了啊。”
老张熄了火,擦了把汗,笑道:“没办法,路上耽搁了。叔,你家的蒜苔,啥价啊?”
王浩从人群里挤出来,清了清嗓子。
“老张,我跟你说,今年的行情可不一样了。”
他环顾四周,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我们村的蒜苔,不愁卖。陈东建了个大冷库,你们知道吧?”
老张点点头:“听说了。”
“所以,”王浩顿了顿,伸出四手指,“低于这个数,我们不谈。”
李二叔在旁边帮腔:“对,四块!少一分都不行!”
老张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