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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8章 第一场正式打戏

深夜,子时三刻。

王府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物燥——小心火烛——”

青棠蹲在书房屋顶上,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数到第九十七颗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半包松子糖,金灿灿的,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糖是她今天下午在城南买的。那家店不卖别的,专卖各种糖,松子糖花生糖芝麻糖麦芽糖,装了一大包,花了她整整一两银子。

肉疼是肉疼,但好吃也是真好吃。

她捏起一颗,塞进嘴里,眯起眼睛,任由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糖里有松子的香味,脆脆的,甜甜的,好吃得她差点哼哼出来。

今夜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在屋顶上,把整个王府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远处隐约传来猫叫,大概是哪只夜猫子在谈恋爱。

她一边吃糖,一边想:王爷这会儿应该睡了吧?他今天批奏折批到很晚,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噩梦。要是做噩梦了怎么办?要不要去给他唱个安神曲?

算了,她唱歌难听,别把王爷吓醒了。

正想着,她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动静。

很轻,很远,普通人绝对听不见的那种轻。

但她是青棠。

她睁开眼,目光投向王府西侧的围墙。

那里,有一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翻进来。

青棠没有动,只是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蹲得更舒服一点,顺便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松子糖。

那黑影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蹲在墙角观察了一会儿。

青棠在屋顶上看着他,心里想:这人还挺谨慎的,不像上次那三个愣头青。

黑影观察完毕,开始往书房方向移动。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青棠的耳朵异于常人,本不可能发现他。

青棠看着他一路摸过来,心想:轻功不错,脚步很稳,是个高手。比上次那三个加起来都厉害。

黑影摸到书房门口,正要伸手推门——

“晚上好呀。”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影猛地抬头,就看到屋顶上蹲着一个人,正冲他挥手。

月光下,那人的脸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她嘴里正在嚼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偷吃的小松鼠。

黑影瞳孔一缩,二话不说,袖中暗器激射而出!

三道乌光,成品字形,直取青棠面门!

青棠头一偏,暗器擦着她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屋脊上,发出“笃笃笃”三声闷响。

“哎呀,”她说,“偷袭啊?不讲武德。”

黑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身形一闪,已经跃上屋顶,一刀劈下!

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是实打实的招。

青棠往旁边一滚,躲开这一刀,顺势站起来。

两人在屋顶上对峙。

月光下,青棠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神凌厉如鹰隼,一看就是手上见过血的。他握刀的姿势很稳,刀尖微微下垂,是久经战阵的老手才有的姿态。

“什么人派你来的?”她问。

那人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来。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青棠侧身躲过,同时伸手入怀——

掏出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

那人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青棠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拍向他口。

那人反应极快,横刀格挡。掌刀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一步。

那人脸色一变。

刚才那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格挡,竟然被震得虎口发麻。这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内力怎么会这么强?

青棠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又是一掌拍来。

这一掌比刚才更快,更狠,掌风呼啸,隐隐带着破空之声。

那人不敢硬接,侧身躲开,同时一刀横扫,刀锋直奔她腰间。

青棠后仰躲过,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屋顶上滑了下去——

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她单手勾住了屋檐,一个翻身又翻了上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吓我一跳,”她拍拍口,嘴里还在嚼糖,“差点掉下去。”

那人:“……”

他忽然有点后悔接这单生意。

但他没有退路了。

雇主给的银子已经收了,要是办不成事,他“夜枭”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咬咬牙,又是一轮猛攻。

刀光如练,招招夺命。

青棠左躲右闪,偶尔还一掌,两人从屋顶打到院子,从院子打到假山上,从假山又打回屋顶。

月光下,两道身影翻飞腾挪,打得难解难分。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青棠全程左手打,右手一直护在前,护着那个油纸包。

打了三十多回合,那人的刀法开始乱了。

他发现自己每一招都被她提前看破,每一次进攻都被她轻松化解。她就像知道他要出什么招似的,永远比他快一步。

而最让他崩溃的是——她从头到尾,一直在嚼东西。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来飘去,像某种诡异的伴奏。

“你到底在吃什么?”他忍不住问,刀势一滞。

“松子糖。”她答,顺便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你要吗?挺好吃的。”

那人:“……”

他一刀劈过去,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刀锋上甚至带了破空的风雷之声。

青棠这次没有躲,而是直接伸手,两指夹住了他的刀刃。

那人瞳孔猛缩。

空手接白刃?

这是什么功夫?

他拼命想抽回刀,但那刀就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打得差不多了,”青棠说,嘴里还在嚼糖,“该结束了。”

她手指一扭,那柄精钢打制的长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半截刀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人来不及震惊,就被她一脚踹在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院子里。

“砰”的一声闷响,扬起一片尘土。

青棠站在屋顶上,拍了拍手,正想跳下去——

怀里的油纸包一松,一颗松子糖掉了出来,滚下屋檐,落在院子里。

她心疼地“哎呀”一声,纵身跃下,去捡那颗糖。

那人趴在地上,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就感觉背上多了一只脚。

他被踩得又趴了回去。

青棠蹲在他旁边,捡起那颗掉落的松子糖,吹了吹上面的灰,仔细端详了一下。

还好,没碎。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糖塞进嘴里。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踩在脚下的人,好心地提醒他:“别动啊,动我就踩重点。”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她那一脚踹得他口发闷,内息紊乱,肋骨至少断了三,现在连提气都做不到。

青棠蹲在他旁边,一边嚼糖一边端详他。

“你功夫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比上次那三个厉害多了。上次那三个,一炷香的功夫就放倒了。你撑了快半个时辰。”

那人咬牙切齿:“你——”

“不过还是打不过我。”她打断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下盘不稳,刀法太刚猛,遇到力气比你大的就吃亏。而且你右肩有旧伤吧?我刚才打你右边的时候,你总是躲。”

那人脸色变了。

她说的,全对。

他右肩确实有旧伤,是五年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每逢阴雨天就会疼。这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问。

青棠眨眨眼:“我是王爷的暗卫啊。你不知道吗?”

那人沉默。

他当然知道。

雇主告诉他,王府最近新来了个女暗卫,让他小心点。但他没当回事——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

现在他知道错了。

可惜已经晚了。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萧衍披着外袍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

月光下,刺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青棠蹲在旁边,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手里还抱着个油纸包。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

“王爷,”她说,“您醒了?”

萧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刺客,沉默了一瞬。

“怎么回事?”

“有人来偷东西,”她说,“被我抓住了。”

萧衍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刺客。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一脸凶相。穿着夜行衣,蒙面巾已经掉了,露出一张满是愤怒和不甘的脸。

萧衍在他面前蹲下,问:“谁派你来的?”

那人扭过头,不看他。

萧衍也不着急,站起来,看向青棠。

青棠正蹲在旁边,从油纸包里又摸出一颗松子糖,塞进嘴里。

月光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专心致志。

萧衍看着她。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眨眨眼。

“王爷,这人功夫还行,”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就是打得我糖都掉了。”

萧衍低头看了看地上——确实,有几颗松子糖散落在草丛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掉了多少?”他问。

“一颗。”她说,“就是刚才掉的那颗,我捡回来了。还有几颗滚到草丛里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她说着,目光往草丛里瞄了瞄,有点心疼的样子。

萧衍沉默。

刺客趴在地上,也是一脸复杂。

他拼尽全力打了半个时辰,被空手接白刃,被一脚踹飞,肋骨断了三,现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她最关心的,是一颗糖?

“你赔我。”青棠忽然说。

萧衍看着她。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理直气壮:“我为了抓他,糖都掉了。你得赔我。”

萧衍沉默片刻,问:“多少?”

她想了想:“一两银子。”

“一两?”

“嗯。”她点点头,“我买的松子糖,一两银子一包。刚才掉了一颗,虽然捡回来了,但沾了灰,不好吃了。你得赔我。”

萧衍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明天给你。”

她顿时眉开眼笑:“谢谢王爷!”

刺客趴在地上,听着这段对话,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他是来刺摄政王的。

现在他被踩在脚下,摄政王和他的暗卫在讨论——赔糖?

“王爷,”他忍不住开口,“你们能不能先把我处理了再聊?”

萧衍低头看他,面无表情:“不急。”

刺客:“……”

青棠在旁边好心地说:“你别急,等我们聊完就处理你。反正你也跑不了。”

刺客闭上了嘴。

他觉得这趟任务,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萧衍又看了看地上的刺客,问青棠:“他身上搜过了吗?”

“还没。”她说,有点不好意思,“光顾着捡糖了。”

萧衍看向刺客。

刺客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被踩着动不了。

青棠终于站起来,把油纸包往萧衍手里一塞:“王爷,帮我拿着。”

萧衍低头看了看被塞进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看已经蹲下去搜身的她。

他捧着那包松子糖,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暗卫在刺客身上翻来翻去。

这画面,多少有点诡异。

“找到了!”青棠忽然说,从刺客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萧衍看过去——是一块令牌。

月光下,那令牌上的字清晰可见:兵部·辎重司。

萧衍目光一凝。

又是辎重司。

又是兵部令牌。

“还有这个。”青棠又从刺客怀里摸出一封信,“好像是密信。”

萧衍接过信,借着月光看了看——信上只写了几个字:“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落款处是一个“二”字。

萧衍的眼神沉了下来。

二。

二皇子。

“王爷,”青棠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这个‘二’是谁啊?”

萧衍低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你觉得是谁?”他反问。

她眨眨眼,想了想,说:“二皇子?”

萧衍没有回答。

但她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哦,”她点点头,“果然是他。”

刺客趴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这次完了。

萧衍把信收起来,对青棠说:“把他关起来,明天再审。”

“好嘞。”青棠应了一声,一把拎起刺客,像拎小鸡似的。

刺客:“……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啊,”她说,“但我拎着比较放心。”

刺客闭上了嘴。

他被拎着往后院走去,月光下,那姑娘的背影轻快地晃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刚才打了半个时辰,她到底吃了多少颗糖?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鸡”消失在月夜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包松子糖,金灿灿的,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还挺好吃。

远处传来青棠的声音:“王爷,别忘了明天赔我银子!”

萧衍嘴角微微扬起。

“知道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他知道她能听见。

果然,远处传来一声欢快的“好嘞”,然后是刺客被拎走的声音。

萧衍站在原地,吃着松子糖,看着月亮。

今晚的月色,好像比往常好看一些。

暗卫小剧场:

青棠把刺客关进柴房,绑得结结实实,然后蹲在门口,一边吃糖一边想:

王爷刚才吃了我一颗糖。

他吃的。

主动吃的。

她捂住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吃的是哪一颗?

是掉地上那颗吗?

应该不是吧,那颗她捡起来自己吃了。

那是哪一颗?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王爷吃了她买的糖。

四舍五入,就是她投喂成功了!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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