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哨兵的懊恼
叶灵汐愣愣的看着冥洲。
她看懂了。
他是在说,这个棺材是给她睡的,因为外面冷,睡在里面暖和,他们会在外面守着她,没有危险。
所以……
他们真的是想让她睡棺材……
叶灵汐的头脑风暴再次开启。
让她睡棺材,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觉得睡棺材很正常!
什么人会觉得睡棺材正常?
吸血鬼啊!
只有吸血鬼才会把棺材当床睡!
而且他们还想让她也睡棺材!
这是要把她往吸血鬼的方向培养吗?
还是说,睡过棺材之后,就会有什么仪式,然后她就变成血奴了?
叶灵汐越想越害怕,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不,我不睡棺材,我不当血奴,也不想转换成吸血鬼,我不睡棺材,你们自己睡吧,真的,你们睡,我不睡,我不跟你们抢……”
冥洲看着她这副反应,眉心蹙得更紧。
“棺材?”
他重复叶灵汐说出来的词汇,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棺材”这个词,叶灵汐的重复率极高。
他看了看那个休眠仓,又看看叶灵汐惊恐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向导阁下是不是……不认识休眠仓?
她可能来自一个落后的文明,可能从来没有见过休眠仓,所以把这个当成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休眠仓旁边,亲手打开舱盖,然后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躺进去的动作,再出来。
他看着叶灵汐说道:“向导阁下,您看,我躺进去也没事,没有危险的。”
叶灵汐看着他躺进去又出来,整个人更加惊恐了。
他还示范!
他真的在示范怎么睡棺材!
这不就是吸血鬼的常吗!
白天睡棺材,晚上出来活动。
现在虽然是晚上,但说不定他们有时差呢。
冥洲示范完,缓步走到叶灵汐跟前,用温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眼神看着她,再次指了指休眠仓,做了邀请的动作,“向导阁下,休眠仓很安全。”
叶灵汐拼命摇头,“不不不不,你们睡。”
冥洲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一个冷的样子,再抱了抱自己,“睡外面会冷。”
叶灵汐继续摇头,“我不行,我睡不了棺材。”
冥洲指了指周围的哨兵,做了一个守护的动作,“我们都会守着您,保护您。”
叶灵汐还是摇头,脑袋摇得都快掉了,“不行,我真的不行,我们师门传承,忌讳活人睡棺材。”
两人就这么你比划我摇头,比划了足足五分钟。
虽然语言不通,但一来一回的交流,竟离奇的对上了七八分意思。
周围的哨兵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觑。
“向导阁下为什么不愿意睡休眠仓?”裴烬小声问。
“不知道啊。”寂枭摇头。
“是不是觉得休眠舱不舒服?”时七猜测,“要不要再多垫几层软垫?”
凛川沉默地看着两人的交流,忽然开口:“指挥官,向导阁下似乎……很抗拒睡在休眠仓里。”
冥洲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叶灵汐,终于放弃了。
他站起身,对凛川说:“把休眠仓抬回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多拿几条保温毯出来,再找些柔软的垫子。”
凛川点头,带着时七和寂枭又把休眠仓抬回了飞船。
叶灵汐看着他们把“棺材”抬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她了……
冥洲走回她身边,这次没有再做任何邀请的动作,只是指了指铺在地上的垫子和毛毯,又指了指她。
地铺,这个可以睡。
叶灵汐疯狂点头。
这个可以!这个没问题!
冥洲看着她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但他不想勉强她。
这个夜晚,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沉寂的状态。
叶灵汐躺在一个简易的地铺上,身下垫着一层又一层的软垫,身上盖着一条恒温毯,很是舒适温暖。
在她周围,十二个哨兵分散坐着。
时七蹲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石头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血月。
裴烬和寂枭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凛川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
冥洲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姿态随意,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始终留意着她的方向。
其他几个哨兵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靠或坐,把这片小小的区域围成一个松散的圈。
叶灵汐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风吹过荒原,血月静静地挂在天上。
时七从石头上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叶灵汐旁边,蹲下身子,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原位,对凑过来的寂枭用气声说:“向导阁下睡着了。”
寂枭点点头,目光又忍不住往那边瞟了一眼。
凛川走过来,目光扫过叶灵汐,又看看围坐的哨兵们,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裴烬问。
凛川沉默了一瞬,有些懊恼的低声说:“我们没照顾好向导阁下。”
裴烬愣了一下。
凛川继续说:“让向导阁下睡在地上,是我们的失职。她是向导,应该被好好保护,好好照顾,而不是像这样幕天席地,和哨兵一样。”
裴烬沉默了。
时七也沉默了。
周围的哨兵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是哨兵,皮糙肉厚,风餐露宿没关系。
可向导阁下不一样。
向导那么珍贵,那么脆弱,怎么能睡在地上?
就算垫了软垫,盖了毯子,那也是地上。
他们应该让向导阁下睡在飞船里的,睡在温暖的床上,有恒温系统,有柔软的床垫,有净的枕头。
可是向导阁下不愿意上去。
是他们做得不够好,没能让向导阁下信任他们,没能让向导阁下感到安全,所以向导阁下才不肯上飞船。
都怪他们。
时七低着头,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寂枭抿着唇,眉头皱得紧紧的。
裴烬握了握拳,又松开。
其他哨兵也都是一副自责的模样。
冥洲坐在原地,听着身后传来的低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裹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眸色很深。
半晌,他轻声说了一句:“得尽快破译了向导阁下的语言,能交流才能想办法让她信任我们。”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哨兵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