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屋里，墙上的挂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林曦趴在书桌前，对着一摞厚厚的期中考试卷唉声叹气，笔尖在红笔和黑笔之间来回切换，眼底满是疲惫。
旁边的沙发上，孔夫子端端正正坐着，手里捧着一本白话版《论语》，看得专注，只是时不时抬眼，看向林曦揉眉心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满是关切。自打夫子决意留在现代，林曦就把家里的次卧收拾出来，给夫子布置了简单的书房，平里夫子要么帮她梳理课文讲义，要么自己翻看现代书籍，子过得安稳又规律，唯独吃饭这件事，成了林曦近期的小烦恼。
以前她孤身一人，忙起来随便煮碗面、点个外卖就能对付，可如今家里多了位两千多岁的圣贤，她总觉得顿顿外卖太过敷衍，每天哪怕下班再晚，也强撑着下厨做饭。可这几天期中考试，监考、阅卷、整理成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更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实在没力气再进厨房折腾了。
林曦放下红笔，伸了个懒腰，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尴尬地摸了摸肚子，转头看向夫子，正好对上夫子投来的目光，脸颊瞬间微微泛红。
“夫子，不好意思啊，忙忘了时间，我都饿了。”林曦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
夫子放下书本，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看着桌上堆得老高的试卷，语气温厚：“教书育人着实辛苦，你整这般劳，身子会受不住的，方才便该早些备饭，不必顾及吾。”
“我也想做饭，可实在太累了，一动都不想动。”林曦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了什么，伸手抓过旁边的手机，“对了夫子，咱们今天不做饭了，我点外卖吧，又快又方便，不用下厨。”
“外卖？”夫子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疑惑，俯身看着林曦手里的手机，语气满是不解，“此为何物？吾只知古时驿递送物，从未听过‘外卖’一说，莫非是派人外出采买饭菜？可此时天色已暗，街市怕是早已闭市了。”
林曦被夫子一本正经的提问逗笑，连忙点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把屏幕转向夫子，耐心解释：“不是派人去买啦，现在有专门的外卖平台，上面有好多餐馆，咱们在手机上选好吃的饭菜，付款之后，餐馆里的厨师做好，会有专门的人给咱们送到家里来，足不出户就能吃到热乎饭，特别方便。”
夫子凑近身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图片，色彩鲜亮，菜品繁多，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震惊，伸手轻轻指了指屏幕，语气依旧带着不敢置信：“足不出户，便能食遍四方饭菜？无需亲自前往街市，无需与店家当面交涉，付了银钱，便有人将饭菜送至门前？此等行事方式，在吾所处的春秋时期，想都不敢想，后世之便利，竟至如此地步？”
“那可不，现在科技发达，这些都是小事。”林曦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跟夫子介绍，“你看，这里有炒菜、炖汤、面食、糕点，想吃什么都有，而且速度很快，一般半个多小时就能送到。夫子，你第一次吃外卖，有没有想吃的？我帮你点。”
夫子盯着屏幕，眼神好奇又认真，逐一看过那些菜品名称，时而点头，时而蹙眉，嘴里还轻声念叨着菜品名字，像是在细细琢磨。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孔府红烧肉”的菜品上，手指轻轻点了点，转头看向林曦，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此菜名与吾同姓，想来应是特色菜肴，滋味应当不差，吾便尝尝这个吧。”
林曦看着屏幕上的菜名，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夫子还会挑跟自己姓氏相关的菜，连忙点头：“行，那就点这个孔府红烧肉，这个菜软糯不腻，应该合您的口味。再给您点一份清炖山药排骨汤，清淡养身，搭配着吃正好，我自己就点一份青椒肉丝盖饭就行。”
选好菜品，林曦开始下单付款，夫子就站在一旁，目睛地看着她的作，全程满是疑惑，不停发问，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像个好奇的孩童。
“汝这般在手机上按几下，便算是付了银钱？无需铜钱银两，也无需银票，如何作数？店家岂会相信？”
“外卖之人，如何寻得咱们此处居所？咱们并未告知详细方位，他不会迷路吗？”
“饭菜做好后，送餐之人是步行而来，还是乘车马？这般远的路程，饭菜送到之时，不会凉透吗？”
林曦一边作，一边耐着性子一一解答，跟他讲移动支付，讲定位地址，讲外卖骑手的电动车，讲餐盒的保温效果。夫子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嘴里连连感叹，对现代社会的便利，满是惊叹与感慨。
“无需现银，仅凭一方小小手机，便能完成交易，后世之法，着实精妙。”
“定位寻路，分毫不差，比吾当年周游列国问路，便捷百倍不止。”
“送餐之速，竟能如此之快，若是当年周游列国时有此便利，也不必风餐露宿了。”
林曦看着夫子一脸新奇的模样，心里觉得格外好笑，这位万世师表，在春秋时期周游列国，见多识广，可到了现代，连点外卖都成了新鲜事，反差感十足。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等着外卖送达，笑着跟夫子说：“夫子，你就等着吧，等会儿饭菜送到，你尝尝就知道有多方便了，以后我忙的时候，咱们就点外卖，省事得很。”
夫子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可心里依旧满是期待，时不时抬眼看向门口，又看看手机，全然没了刚才看书的沉稳，多了几分等待的急切，全然不知，等会儿开门取外卖时，他会闹出怎样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