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得不太清醒,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医院……”我含糊地说。
“我知道。”
他把我放到车上,系好安全带。
深夜两点半,急诊大厅白炽灯亮得刺眼。
“你跟患者什么关系?”护士问。
“男朋友。”
是他说的。
不是我他说的。
护士让他签字,他签了。护士问我有没有过敏史,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先答了:”青霉素过敏,对芒果也过敏。”
护士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也看了他一眼。
我从来没跟他提过我对什么过敏。
10
挂完水回家,已经凌晨四点了。
我趴在客房的床上,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
有人在旁边坐下了。
一块凉毛巾贴在我额头上。
“傅衍之。”我喊了一声。
“嗯。”
“你怎么知道我对青霉素过敏?”
沉默了几秒。
“你入住那天,行李箱外面贴了一张医疗信息卡。”
“你连那个都看了?”
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那桂花糕呢?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
又沉默了几秒。
“你手机壁纸是一张桂花糕的照片。”
我笑了一声,脸埋在枕头里。
“傅衍之,你是不是偷偷在意我?”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别多想,睡觉。”
毛巾又被换了一块新的。凉丝丝的,很舒服。
我闭上眼睛。
第一次觉得——也许他不是真的讨厌我。
11
第七个月,我发现了一件事。
傅衍之书房里有一个抽屉,上了锁。
我好奇了整整两个月。
有一天他出差,我趁机用发卡捅那个锁。对——我在网上学了开锁教程。
捅了二十分钟,锁开了。
抽屉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张照片。
暴雨天的河堤。从上往下的拍摄角度。照片里,一个女人浑身湿透,趴在泥地上,拼命往上拖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
女人的脸侧向镜头。
是我。
第二样:一张打印出来的新闻截图。就是我当初拿去”质问”他的那张。上面有一圈圈红笔标注的痕迹——标注的不是被救者的脸。
是旁边的救人者。
也是我。
第三样:一张手写便签。傅衍之的笔迹,瘦削挺拔的楷体——
「姜棠。广益广告公司。策划部。」
期标注:比我去找他那天——早了两天。
也就是说,在我拿着新闻照片冲去他办公室之前两天,他就已经查到了我的名字、公司、部门。
他在我找到他之前,就已经找到了我。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锁好抽屉。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这个男人。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要等我自己送上门,拿一个”恩情”去他?
为什么他要配合我的剧本?
我想不通。
但那一瞬间有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也许,从一开始,被”迫”的那个人,不是他。
是我。
他用他的沉默和配合,一步一步,让我自己走进了他的世界。
12
第八个月,韩芷出手了。
她在一个下午茶局上,当着五六个圈内名媛的面,把我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