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你等得起吗？」
「等得起。」
我拉着陈建军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停了一下。
「周所长。」
「嗯？」
「那个举报人——群众——姓什么？」
他翻了翻材料：「匿名的。但留了个回访地址。」
他把地址给我看了一眼。
柳树沟，陈家第三户。
那是陈建国的家。
出了工商所。
太阳快落山了。
陈建军一瘸一拐走在前面，一句话没说。
我在后面跟着，脑子里在算账。
货被扣了。进货的本钱押在里面。
手里还剩多少现金？
摸了摸口袋。
三百六十二块。
够了。
不用等两个月。
我有更快的办法。
第二天。
我一个人去了县政府。
在办公楼门口蹲了四个小时，终于截到了分管工商的副县长。
「领导，我就问一句话。国家是不是要鼓励个体经营了？」
副县长看了我一眼，没表态，但也没否认。
「你想什么？」
「我想申请青河县第一批个体户营业执照。」
三天后。
执照批下来了。
红章。正本。
青河县第八号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苏巧。
我拿着执照去了工商所。
货，取回来了。
## 6
拿到执照后第一件事。
租了一间门面房。
在县城主街，邮局隔壁。
月租二十块。
不是摊位了——是店。
货架是陈建捡来的木板钉的，刷了一层白漆。
招牌是我找人写的：「巧珍时装店」。
开业那天没放鞭炮。
因为没钱买鞭炮。
但生意不需要鞭炮。
店开了第一个月，流水一千八百块。
第二个月，三千二。
第三个月，去广州已经不够了。
广州的款式全县城的人都见过了。需要新货源。
我把目标对准了温州。
温州人的皮夹克和仿皮鞋，便宜、好看、利润高。
陈建军第一次独自出门进货。
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到温州。
出发前他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想说什么说。」
「万一……人家不肯跟我做生意呢？」
「你就把钱拍桌上。有钱他跟你做不做？」
他点了点头，背着空编织袋上了火车。
五天后回来了。
背了六袋货。
皮夹克、仿皮鞋、牛仔裤。
全是我开清单点名要的款。
他把货往地上一放，坐在门槛上，把鞋脱了。
右脚的脚底磨出了三个血泡。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去里屋拿了碘酒和纱布扔给他。
「自己处理。」
他低着头处理血泡，忽然开口：「巧儿。」
「嗯。」
「在温州火车站，有个人看我腿不方便，帮我扛了一袋货上车。」
「那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以前在村里，没人帮过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