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舅舅的电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莉脆弱的神经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我没有理会她,对着电话平静地开口:“舅舅,您别听我妈的一面之词。她没跟您说,是她和弟媳先在亲戚群里败坏我名声的吗?”
“什么?”舅舅的语气显然有些惊讶,“还有这回事?”
“当然。”我冷笑一声,“她们嫌我一个人去旅游,不带她们一家三口,就说我不孝,说我没良心。那条语音,现在还在群里挂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舅舅正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是一个极其爱面子、重家风的人。
王莉这种在亲戚群里“公开审判”自家人的行为,无疑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这个王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半晌,舅舅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徐伟也是!怎么管教自己老婆的!我们徐家的脸,都快被他们丢尽了!”
我瞥了一眼对面的王莉。
她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舅舅,您先别生气。”我继续说,“我今天找您,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有一件关于我爸遗嘱的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遗嘱?”舅舅愣住了,“你爸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是他去世前一个月,悄悄找律师立的。”我按照和周律商量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当时情况特殊,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遗嘱原件一直在律师事务所保管。”
“里面写了什么?”舅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遗嘱里明确规定,他名下的那套老房子,由我和徐伟共同继承。”我加重了语气,“同时,还附加了一个‘品行考核’条款。”
“品行考核?”
“是的。条款规定,如果继承人中的任何一方,出现‘不孝、不悌、品行不端、恶意损害家人名誉’等行为,经家族长辈,也就是您,认定属实后,将自动丧失该房产的继承权。”
这句话,是我和周律反复推敲后,才最终定下的。
它有几个妙处。
第一,它把裁决权,交给了家族中最有威望、也相对最公正的舅舅。这既是对舅舅的尊重,也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第二,它将裁决的标准,从法律层面,拉回到了“道德”和“家风”的层面。这正中舅舅的下怀。
第三,它把王莉之前的行为,和最实际的经济利益——房产继承权,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舅舅彻底被镇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权衡这件事的严重性。
“然然,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看着王莉,一字一句地说,“相关的法律文件,我随时可以请律师寄给您过目。”
“好,好!”舅舅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件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你妈和徐伟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想什么!”
电话挂断。
咖啡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莉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她知道,她最后的靠山——那个可以撒泼打滚、用“孝道”绑架我的舆论环境,已经彻底崩塌了。
舅舅的介入,意味着这场家庭内部的矛盾,已经上升到了整个家族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