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栀说过，书房先简单弄，等以后有孩子再改。
她当时坐在飘窗台上，晃着脚，说“以后”这两个字时，眼睛很亮。
我问汪成，“她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三吧。还有主卧那张床，林小姐发了链接，让我们按尺寸预留座。”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声。
“收货人写的是林亦舟，我还以为是她亲戚帮忙收货。”
我口像被一线慢慢勒紧。
“把链接发我。”
几秒后，微信跳出一串消息。
家具链接，尺寸图，付款截图，备注。
备注里写着：“湖湾府婚房用，尽快发货，订婚前需拍布置照。”
我盯着“婚房用”三个字，看了很久。
它不像餐桌上那张清单，可以解释成魏兰枝擅自写的。
这条备注是林晚栀发给汪成的。
她头像还是我们去年在海边拍的背影照。
我点进装修群。
群里有我、林晚栀、汪成，还有一个我没注意过的账号。
头像是黑色背景，昵称“舟”。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林晚栀在三天前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流出来，比昨晚镇定得多。
“汪工，主卧床按我发的这个来，亦舟他们拍照好看点。柜子颜色别太冷，唐舒喜欢油色。”
客厅里没有人。
我却像被人当面打了一下。
语音还在继续。
“牧野最近忙，这些小事我来定就行。”
小事。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高架车流缓慢挪动，像一条灰色的河。
过了几分钟，我给汪成回电话。
“所有未下单的东西暂停，已经下单的先别发。”
汪成有点为难，“林小姐那边说得挺急，今天不付定金，厂家排期就赶不上了。”
“谁付钱？”
他停了一下，“目前定金还没付，林小姐说让您晚上转。”
我闭了闭眼。
“那就更不用下了。”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银行软件。
装修备用金账户里，我上周转进去的二十二万还在。
只是林晚栀昨晚睡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装修款你先转到我卡上吧，省得每笔都找你，麻烦。”
我当时没回。
现在看，那条消息像一只提前伸过来的手。
上午十点，林晚栀来了电话。
我接通后，她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你为什么让汪工停工？”
我站在阳台，风吹得脸有点麻。
“你为什么让他按唐舒的喜好做主卧？”
电话那头静了。
我听见她轻轻吸气。
“你翻群记录了？”
“不能翻？”
她语气顿时软下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主卧只是拍照用，后面我们可以再换。”
“床也拍照用？”
“可以退。”
“林晚栀。”
我打断她，“你昨晚说你妈把清单发出去，是她嘴快。那家具呢？也是她手快？”
她没有接上。
这一次沉默比昨晚更长。
长到我能听见她办公室里有人走过，鞋跟落在地砖上，一声一声。
她低声说，“我怕你不同意。”
这句话终于把外壳剥开。
她不是没来得及说。
她是知道我不会同意。
所以绕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