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
“嗯。还有一本手抄的方剂笔记,扉页上写着’留予秋华’。”
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我去看。什么时候方便?”
“你定。”
“明天。”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周教授的老宅。
周薇开的门。
书房还是老样子,满墙的医书,空气里有檀香和旧纸的味道。
周薇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拆开。
“秋华亲启:
你是我教了四十年书,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当年你为家庭放弃行医,我痛心疾首却无法涉。这本方剂笔记,是我一生所学的精华。我老了,门下虽有学生数十人,但论天赋和悟性,无出你右者。
望你终有一重返杏林。
此方剂笔记中,有一方名’通痹散’,是我毕生心血所在,仅口传予你一人。你若能将此方完善并推广,则不负我多年心血。
周振邦
手书”
信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他就写好了这封信。
周薇说:“我爸去世前一个月还念叨过你,说你是他最大的遗憾。”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笔记我带走了。”
“本来就是你的。”
回去的公交车上,我把笔记翻了一遍。
厚厚的一本,全是手写的蝇头小楷,字字工整。
里面的方子比我手上那张纸条详细得多,不仅有基础方,还有十几种加减变化,以及几十年的临床记录。
到了出租屋,我把笔记锁进抽屉。
这本东西,足以改变我的后半生。
我知道。
方建军再婚后的第一个月,刘倩倩就开始发朋友圈了。
海鲜大餐,名牌包包,两个人的合照。
方婉婷给我看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妈你看,她拿的那个包,是你以前想买没舍得买的那个牌子。”
“我没想买过什么包。”
“你骗人,你以前在商场看了好久——”
“看不代表想买。婉婷,别看她的朋友圈了。”
“我就是气不过!她花的是爸的钱,爸的钱有一半应该是你的——”
“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房子归你爸,他给了我二十万。够了。”
“二十万?!就二十万?!”方婉婷的声音尖了起来,“那套房子值三百多万!你怎么就要了二十万——”
“我不想跟他扯。”
“妈!”
“婉婷。”我打断她,“那是我的选择。钱的事我自己会挣,你别心了。”
她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妈,你是不是比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我想了想。
“以前有人压着我。现在没有了。”
方婉婷沉默了很久。
走的时候她抱了我一下。
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主动抱我。
我没有推开她。
冬天来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病人更多了。
天冷,老人的毛病都犯了。
我每天七点到岗,有时候忙到晚上八点。
老孙看不下去了。
“沈大夫,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坏了。”
“没事,习惯了。”
我在家当了二十二年家庭主妇,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洗衣做饭擦地拖地接孩子买菜修水管通下水道——那才叫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