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箱书塞进行李。
公寓空了。
客厅墙上还贴着一幅中国地图。
那是搬进来第一年贴的。
那时候,他搂着我说。
“等我们回国了,就去这些地方看看。”
他用红色圆点标记了很多城市。
“这些是国内最顶尖的医学院和附属医院,将来我们要一个一个去。”
地图还在,红色圆点还在。
说这句话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我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揭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这张地图,我带走。
第9章 永远的顺位
出发前一天晚上,顾晏清又打来一个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些不一样。
“阿念,我想了很久。”
我的手停住了。
“我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到了之后,我一定好好陪你。”
我没说话。
“诗语的事……她就是朋友,你别多想。”
他的声音有点低。
“其实你来了之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慕尼黑也有好的研究环境,我帮你对接几个团队,不会耽误你的。”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用商量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差一点就动摇了。
“你是我妻子,不管去哪,我们一起。”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诗语。
“晏清,你在跟谁打电话?”她的声音从听筒里漏了出来。
“没谁,我这边有点事。”
“你是不是在跟苏念说话?她明天到是不是?我等不及了,这几天我一个人好孤单……”
他犹豫了一下。
“阿念,你等一下。”
然后他切了过去。
我拿着电话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他没有切回来。
我挂了电话。
他也没有重新打过来。
大概是哄林诗语哄忘了。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抱歉,诗语情绪不太好,我安抚了一下。明天你到了之后我们好好聊,飞行注意休息。”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永远都有正当理由。
而我永远都排在林诗语后面。
我把手机放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第10章 我回家了
波士顿的清晨很安静。
我站在出发大厅,推着两个行李箱。
登机前一小时,顾晏清发来一条语音。
“阿念,诗语昨晚胃病又犯了,送了急诊,我在医院守了一夜。”
“你到了之后自己打车回公寓吧,钥匙在门口的花盆底下。”
“诗语非要让我留在医院陪她,我也没办法。”
我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阿念,你又不回消息?我这边真的走不开,你别闹脾气。”
我打了三个字。
“没关系。”
他立刻打来了电话。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你的语气不对。”
“我语气一直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阿念,诗语她一个人在国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住院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
“嗯。”
“你就体谅我这一次。”
“我体谅了。”
“那你……”
“我已经体谅了八年了。这一次,不用你心。”
他好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阿念,你说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