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里药香浓郁。
我捧着参汤入内时，太后正歪在软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柳若颜坐在下首，亲自执扇替太后扇风，姿态恭顺，眉眼间却藏着烦躁。
无尘一手持佛珠，一手悬于太后腕上三寸，正在诊脉。
他比三年前更清瘦了些。
我将参汤放在案上，垂手退到一侧。
“哀家这身子是不中用了，喝这些苦汤，也不见半分起色。”
“太后勿忧，”无尘收回手，语气平稳得像在诵经，“只需再寻得一味药引，便可痊愈。”
柳若颜摇扇的手顿了顿，眸光掠过无尘，带着某种无声的询问。
极轻的一个动作，若不留意，本看不见。
“什么药引？说吧，便是天山雪莲，皇帝也会替哀家寻来。”太后咳了两声，宫女忙递上帕子。
无尘道：“此药引名为灵狐心头血。需以三载以上灵狐，以药膳养其血脉，月圆之夜取血入药，方可奏效。”
我站在角落里，指尖微微发凉。
“灵狐？这世上哪来的灵狐？”
柳若颜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试探。
她转头看向无尘，声音娇软：“无尘师父三年前不是养过一只灵狐么？后来那狐狸跑了，当真是可惜。”
无尘不语，只是将佛珠拨过一颗。
“跑了？”太后来了兴致，“养过，想必也曾取过心血。那为何不多取些留着备用？”
“太后有所不知，”柳若颜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那畜生性子烈得很，取了心脉血就跑了。无尘师父养了她三年，终究也白费了些功夫。”
畜生。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
离开太后寝宫，无尘借口为贵妃治疗心疾，去了柳若颜的安颜宫。
我给柳若颜下了随身咒，他们二人的对话。我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无尘，那只狐狸的心头血，的确好用，你瞧瞧，我现在活蹦乱跳的。若是此次能得太后欢心，皇后的宝座又多了一大助力。”
无尘皱眉：“阿颜，你说过，解了你的火寒蛊，你便跟我走的。”
柳若颜屏退左右，轻轻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无尘，我需要你，你说过，你会永远护着我的。”
无尘眸中神色复杂。
搂住柳若颜的手又紧了紧。
我收回法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4
我向太后请旨，去助无尘寻灵狐。
“太后娘娘，我祖上以打猎为生，知道这灵狐时常出没的地方。或可协助无尘师傅取灵狐心头血。”
太后听此，很快便调我去了永安寺。
永安寺内，蒲团的位置没变，香案的位置没变。变得，永远只有人心。
“胡七姑姑！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转身对上无尘直勾勾的眼神，
我直视他的眼睛，已经没了往小心翼翼的情谊：“无尘师傅说笑了，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他却自顾自地把上我的脉，而我，却讽刺道：“出家人不是清心寡欲，不染俗世吗？难道，无尘师傅是伪僧？”
他错愕地抽回手：“阿弥陀佛，贫僧自然已断红尘。只是看施主脸色不大好，所以着急了些。”
“是吗，师傅你这是在关心我？师傅难道破戒了？”我步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