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洗碗液用完了,我放在冰箱旁边的袋子里。”
她知道洗碗液放在哪里。
指尖一阵发冷。
我把便签翻过去。
背面画了一个笑脸。
02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旧照片。
是五年前拍的。
地下通道里,季北辰抱着一把掉了弦的木吉他,我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他用硬纸板做的“打赏二维码”。
那时候他的嗓子是哑的。
不是发炎的那种哑,是连续在地下通道唱了六个小时之后,声带充血的哑。
第一个月,我们赚了八百块。
第二个月,一千二。
我的存款像沙漏里的沙。
先是交房租。
然后是他的吉他弦——产的达达里奥,一套七十块。
然后是录音棚的费用。
城西那家地下室录音棚,隔音差,每小时一百二。
他嫌音质不好,我找了三天,找到朝阳区一家专业棚。
每小时四百。
一首歌录完少说十个小时。
那笔钱是我刷信用卡垫的。
连刷了三个月。
这些账,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到他签下第一份唱片合约的那天,我算了一次总数。
三十八万四千。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顿火锅。
他很高兴,举着啤酒说以后都会好的。
我笑着碰了他的杯,没提钱的事。
我妈的话那时候总在耳朵边上绕。
“你从小耳子软。”
我不信。
我觉得她不懂。
她不懂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倾尽所有的那种感觉。
后来,季北辰的歌被一个音乐博主翻唱,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五十万。
那个博主的推荐帖,是我匿名投的稿。
我写了三千字的推荐文案,逐字打磨。
他不知道。
他以为是运气好。
03
庆功宴之后第三天,季北辰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
全是天台的照片。
他和方芷晴举杯的、他上台唱歌的、乐手们合影的。
九张照片,没有一张有我。
评论区很热闹。
方芷晴点了个赞,还回了一条:“白金只是起点,明年格莱美提名安排上。”
我没点赞。
也没评论。
第四天,方芷晴来了家里。
她自己开门进来的。
我正在厨房煮面。
听见玄关有动静,出来一看,她已经换好了拖鞋。
棕色的。
不是客用拖鞋。
是跟季北辰那双同款的,只是小了一号。
她什么时候放了一双自己的拖鞋在这里?
“噢,北辰让我来拿巡演的报价单。”她朝我笑了一下,“你在做饭?”
没等我回答,她已经走到工作台前面翻文件了。
那天下午她待了四个小时。
她和季北辰在工作台那边开着蓝牙音箱,一遍一遍听混音。
偶尔压低声音笑。
我在厨房里切了两次手。
第二次是切胡萝卜的时候。
血滴在砧板上。
我冲了水,贴了创可贴。
谁都没注意到。
晚饭的时候,季北辰说方芷晴也留下来吃。
我多煮了一碗面。
方芷晴吃了三口就放下筷子,看着季北辰:“北辰,关于副歌那段,我觉得和弦走向可以再改改。”
季北辰立刻放下碗,两个人凑到电脑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