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瑶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撑住了桌沿。
「要不要我继续说？」裴笙问。
宋锦瑶没说话。
宋怀远站起来了。
「裴笙。」他的声音仍然沉稳，但比刚才慢了半拍，「这些事需要调查核实，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锦瑶的品性大家有目共睹——」
「那就查。」裴笙回头看他，「暗沟里的钥匙、茶壶里的药粉、通风口外面的目击证人——该查的都查。宋叔不反对吧？」
她第二次问宋怀远”你不反对吧”。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句式。
宋怀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当然不反对。」他说。声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像结了一层早霜的玻璃。
散会之后，裴笙走到院子里。
太阳出来了，照在青砖地上发白。
她正要往宿舍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笙。」
霍铮追上来。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有些重，口起伏着。
「那只茶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下午。」
「你怎么知道她会下药？」
裴笙抬头看他。
光底下，霍铮的五官像一幅被反复擦改的铅笔素描——原先的果决线条里，渗进了某种不属于他的东西。
困惑。
以及一丝极微小的，被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愧意。
「你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裴笙的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但你不问宋锦瑶为什么要下药。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审我。」
霍铮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没出声。
裴笙绕过他走了。
阳光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后，又窄又长。
她没有回头。
【第一轮结束。】
【宋锦瑶的名声裂了第一道缝。宋怀远的棋被打乱了。】
【但老狐狸不会坐以待毙。】
【他接下来一定会提前动手。】
她回到宿舍，锁上门，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裴鹤声。
她爹。
前世十二月三号，宋怀远在内部会议上拿出了一份伪造的电报底稿，说是从裴鹤声的书房里搜出来的，证明他与敌方有联络。
那份电报底稿是伪造的。
但伪造得极其精细——用的是裴鹤声常用的那台收发报机的频率格式，纸张也是从裴鹤声的办公桌上偷的。
唯一的破绽在频率。
敌方第二十三频段的跳频周期，有一个0.3的偏差。
只有亲自破译过那个频段的人才知道这个偏差的存在。
宋怀远不知道。因为那个频段是裴笙独自破译的，破译数据只存在裴笙的工作本里。
他伪造电报的时候用的是标准频率，差了0.3。
这就是缺口。
但裴笙不能只靠这一点。
她需要更多。
她需要让宋怀远自己露出马脚。
【第五章】
三天后。
裴笙等的事情来了——但不是以她预想的方式。
凌晨四点，情报站接到紧急密电。
三号联络点传来的：敌方正在调动兵力，计划三天后对城西情报网发动定点清除。
裴笙在电报室里截获了这份密电，手指停在了发报机的键盘上。
她认出了这份电报的编码格式。
前世这份电报也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