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我挂了电话。
后视镜里，紫棋呆呆地看着我。
“爸，你好像变了。”
“是吗？”
“嗯，以前你不会这样说话。”
“那是因为以前，爸爸总想着息事宁人。”我握紧方向盘，“但现在爸爸明白了，有些人，你越让，她越得寸进尺。”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家，然后……”我看着前方，“爸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舅舅家。”
紫棋瞪大眼睛。
“现在？”
“对，现在。”我踩下油门，“趁那辆车还没提到手，先把钱要回来。”
“可是舅舅他会给吗？”
“不给也得给。”
夜色中，车子驶向城东。
苏俊住在父母给买的老破小里，三十岁了还靠家里接济。
那二十万，估计已经变成购车合同上的首付款了。
但没关系。
合同可以退。
钱，必须吐出来。
为了女儿，我不介意当一次恶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明丽。
我直接挂断。
她发来微信：“邓锋华，你别去闹我弟！有什么事冲我来！”
我回：“冲你来？你有钱还吗？”
她没话了。
是啊，她没钱。
她的钱，都变成弟弟的车、弟弟女朋友的包、弟弟茶店的亏损了。
现在，还想变成女儿破碎的梦想。
做梦。
5
车子停在老旧小区外。
我让紫棋在车上等，自己上了楼。
敲响301的门。
开门的是苏俊，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姐夫？这么晚有事？”
“有事。”我推门进去。
岳父岳母都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脸色顿时拉下来。
“邓锋华，你还敢来？”岳母站起来，“我正要找你呢！你凭什么欺负明丽？”
“钱呢？”我直接问苏俊。
“什么钱？”
“你姐转给你的二十万，紫棋的学费。”
苏俊眼神躲闪：“那……那是姐给我的，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挣的钱，你说关不关我事？”
“夫妻共同财产，姐有支配权！”
“支配权不包括单方面赠与他人，尤其是损害子女利益的赠与。”我盯着他，“明天早上八点前，把钱还回来，不然我报警。”
“你吓唬谁呢？”苏俊也火了，“钱我已经交车款了，退不了！”
“那就让4S店退。”
“不可能！我合同都签了！”
“那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我转身要走。
“等等。”岳父开口了，他平时话少，但在这个家最有分量，“锋华，都是一家人，何必闹这么僵？”
“爸，如果是一家人，会偷偷转走孩子的学费吗？”
“俊俊也是没办法，他谈了个对象，人家要求必须有车……”岳母又开始那一套。
“紫棋也没办法，她考上一中，学校要求必须有学费。”
“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岳母脱口而出。
我笑了。
看，这就是子里的想法。
从来没变过。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讲的了。”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苏俊，我最后问你一遍，二十万，还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