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
系统弹出确认框。
“志愿提交成功。”
我关掉电脑。
起身的时候，赵老师站在机房门口。
她没说话。
看着我的眼睛红了一圈。
过了好几秒。
“沈遥，对不起。”
我顿了一下。
“赵老师，不用道歉。”
“那天的事不怪你。”
“你也被威胁了。”
赵老师摇了摇头。
“我应该顶住压力把电话打出去的。”
“我没那个勇气。”
“四十一个学生的高考……”
她说不下去了。
转过身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机房里。
这件事里，赵老师不是最坏的那个。
她只是最怂的那个。
但怂和坏，有时候造成的后果一模一样。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然。
许承皓的表姐。
在本市开了一家公关公司，专门替有钱人处理负面新闻。
我认识她是因为上一世。
上一世许承皓把我关进器材室之后，是顾然帮他删的帖、压的新闻、平的事。
她做得很净。
净到没有人知道那场火和那扇锁着的门。
此刻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站在校门口的花坛旁边。
手里拿着两杯茶。
看见我出来，笑了。
“沈遥？”
“我是许承皓的表姐，顾然。”
“能聊几句吗？”
她把一杯茶递过来。
我没接。
“聊什么？”
顾然把茶放在花坛边沿上。
“聊聊承皓的事。”
“他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网上铺天盖地地骂，许叔那边公司也出了问题。”
“妮妮那边更不用说了，整个人都快废了。”
她的语气温和到让人警觉。
“沈遥，其实这件事说到底是一个误会。”
“妮妮没有恶意，承皓也是护着她心切。”
“如果你愿意帮忙说几句话，比如发个声明表示你不追究、不计较。”
“舆论很快就会平息。”
“承皓让我代他向你道歉。”
“另外……许叔想感谢你的大度。”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露出里面的内容。
一张支票。
“五十万。”
顾然的笑容不变。
“权当交个朋友。”
我看着那个信封。
然后看着她。
“顾然姐。”
“回去告诉许承皓。”
“他的道歉我不需要，许叔的支票我也不要。”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是误会，是你表弟和他女朋友亲手的。”
“四十一个人的高考没了。”
“你们花五十万买我一句’不追究’。”
“那四十一个人的前途，你们打算出多少？”
顾然的笑容僵了一秒。
“沈遥……”
“我话说完了。”
我转身走了。
背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五十万。
许家的出价倒是精准。
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们觉得”一个包工头家的女儿配得上的价码”。
可惜，我不卖。
第十六章
一周后。
省考试院对全班四十一名考生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经调查认定，考生陶妮妮故意损毁全班考生准考证，直接导致四十一名考生身份核验失败。考生许承皓在事发过程中威胁教师阻止上报，并在考场内扰乱秩序，性质严重。”
“依据相关规定，陶妮妮、许承皓二人取消当年高考全部科目成绩，三年内不得再次报名参加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