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夜晚,我蜷缩在冰冷的桥洞里,看着黄浦江的江水,想一跃而行。
可我不能死。
我儿子还没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我对自己唯一的承诺。
警察也帮我找过。
立了案,登了失踪人口。
但十六年了,杳无音信。
他就像一滴水,消失在了上海这片巨大的海洋里。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我的亲戚,收容所的好心人,桥洞里的流浪汉。
“大姐,认命吧。”
“说不定你儿子早就过上好子,不想认你了。”
“是啊,十六年了,该放下了。”
每当这时,我都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不可能!”
“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定出事了!”
那个诡异的“妈”。
那碗天天都炖的“鸡汤”。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我十六年来的梦魇。
她到底是谁?
她用什么手段,囚禁了我的儿子?
还是说……
我不敢再想下去。
今天,是我在上海过的第十六个冬天。
天气特别冷。
我捡了一天的塑料瓶,只换了五个馒头。
一个好心的清洁工大姐看我可怜,给了我一份她吃剩的盒饭。
里面有几块红烧肉。
我舍不得吃,用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包好。
我想,等找到宇,第一顿饭就给他做红烧肉。
他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
晚上,我照例回到熟悉的桥洞。
里面已经挤了好几个流浪汉。
一个叫老王的,跟我还算熟。
他今天喝了点酒,看到我就开始吹牛。
“赵大姐,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在长宁区那边混过。”
“那边有个老小区,叫‘红星小区’,邪门得很。”
我缩在角落,啃着冰冷的馒头,没搭理他。
他见我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说。
“十几年前,那小区里有个女的,听说就特别喜欢认儿子。”
我的心脏,猛地一停。
啃了一半的馒头,掉在了地上。
我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抓住老王的胳膊。
我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你说什么?!”
“哪个小区?那个女的叫什么?!”
老王被我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
“哎哟,赵大姐你嘛……我就瞎说的……”
“快说!”我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那个女人,她是不是喜欢给儿子炖鸡汤?!”
老王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
他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你……你怎么知道?”
02
我的血,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十六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除了我儿子之外的人,提到“炖鸡汤”这三个字。
我死死地抓着老王。
“她是谁?她住在哪里?”
老王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赵大姐,你先松手……我……我也记不清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你再想想!”我几乎是在哀求他,“这对我很重要!求求你!”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滴在他满是油污的袖子上。
老王叹了口气。
“你让我想想……那个女的,好像姓……姓金。”
“大家都叫她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