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变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摆布的废人。”
“一个……活着的植物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
我听懂了。
只是我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宇。
那个健康、阳光、眼睛里有星星的少年。
变成了一个……废人?
“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高远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亲眼所见。”
“你……你是谁?”我看着他,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你和金慧茹,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远沉默了。
他缓缓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面,是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左边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左眼,眼皮耷拉着,像是受过重伤。
他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我……”
“我就是那个,她生了重病,从不见人的儿子。”
“我就是,金阳。”
08
我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他。
金阳?
他就是金阳?
可金阳,不是已经死了吗?
凤凰山公墓里,那块冰冷的墓碑,又是怎么回事?
“你……你不是……”
“死了,对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块墓碑,是我妈立的。”
“她说,从我生病的那一天起,过去的那个金阳,就已经死了。”
“躺在里面的,是她的念想。”
“而我,是她复仇的工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我没有得什么罕见的血液病。”
“我得的,是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
“从我爸那里遗传来的。”
“我爸当年,就是因为这个病,才抛弃了我们母子。”
“后来,他改名换姓,叫了周建斌,认识了你,生下了周宇。”
一段被尘封的往事,被他血淋淋地揭开。
我从来不知道,周建斌还有这样的过去。
他只说,他是孤儿,无父无母。
“我妈她……从我发病那天起,也变得不正常了。”
“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周建斌的背叛。”
“她恨他,又病态地爱着他。”
“周建斌死后,她就彻底疯了。”
“她开始满世界寻找,长得像周建斌的年轻男孩。”
“她把他们骗回家,用药物控制他们,把他们变成不会反抗,不会逃跑的‘替身’。”
“一个……永远陪着我的‘哥哥’。”
金阳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
“何平,是第一个。”
“他反抗得最激烈,我妈失手……了他。”
“所以,她给他立了碑,和我那个‘死去的金阳’,葬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她用药就更狠了。”
“后面的几个男孩,都很快就没了气息。”
“直到……你儿子,周宇。”
他提到周宇的名字时,声音都在颤抖。
“周宇的身体,比任何人都要好。”
“他撑了很久。”
“我妈把他当成最完美的‘作品’,一直留着。”
“那场大火,是我放的。”
金阳看着我,布满伤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