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陌生。
是个年轻男人。
“这个村子还有泉守?”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他。
“少爷,这村子的祈雨节传了上百年了,每年都有泉守跳引泉舞。”
“不过今年好像换了人。”
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换人?引泉舞不是血脉传承的吗?换了人,怕是不灵。”
老者低声道。
“少爷,要不要进村看看?老奴总觉得……这个村子的泉脉走向不一般。”
“不急。”年轻男人说。
“先打听清楚再说。”
脚步声远去了。
我没有在意这些。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第二天。
长工打开门,丢进来一碗水。
“后天就是祈雨节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
“如锦小姐让我告诉你,她会替你跳好这支舞。”
“让你别担心。”
我没有接话。
长工正要关门,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让开让开,我要见泉守!”
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我认出来了,是村东头的孙婆婆。
她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脾气倔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拄着拐杖往柴房这边走。
大哥拦在前面。
“孙婆婆,您找谁?”
“我找念安那丫头!”孙婆婆声音很大。
“后天就祈雨了,我连泉守的面都没见着,她到底在哪儿?”
大哥赔笑。
“孙婆婆,今年的泉守换成如锦了,念安她……摔伤了,跳不了了。”
孙婆婆拐杖往地上一顿。
“换人?谁同意的?祈雨节换泉守是要过村议的!”
大哥脸色有些不好看。
“村长已经点头了,如锦也在认真准备。”
孙婆婆还要说什么,二哥搬了把椅子过来。
“孙婆婆,您坐,喝口茶,如锦的舞我们都看了,跳得可好了。”
如锦也适时地走了出来。
眼眶微红,声音柔弱。
“孙婆婆,念安妹妹受伤了,我也很心疼,可祈雨不能耽误。”
“我一定会好好跳的,不会给村子丢脸。”
孙婆婆看了她几眼。
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走了。
我在柴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孙婆婆是最后一个还记得来看我的人了。
可她也被挡回去了。
第7章
祈雨节前一天晚上。
如锦的跟班们来柴房看我了。
不是来看望。
是来炫耀。
“念安,你知道吗,如锦姐姐穿祈雨服的样子可美了。”
“比你好看多了。”
“你年年踩那个石板,脚底跟老树皮似的,丑死了。”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
有个胆子大的,直接踢了我一脚。
“以后泉守就是如锦姐姐了,你就安安心心当个废物吧。”
她们笑着走了。
我缩在角落里。
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慢慢地往外渗。
夜里,母亲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