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紧跟着一段刘春兰的语音。
我按了播放。
刘春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哭腔，但音量一点都不小。
“各位亲戚，各位长辈，我今天真的是没脸见人了。我跟大家说个事，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有他那个好媳妇陆念安，他们两口子了什么？”
“上个月，趁我不知道，背着我从他爸手里骗了五万块钱！五万！那是他爸攒了多少年的血汗钱！他们倒好，嘴一张就拿走了！”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上学，给他娶媳妇。他呢？结了婚三年，一分钱没给过家里。现在倒好，开始惦记他爸的棺材本了！”
“我问他爸，他爸还帮着他们瞒我！这子还怎么过？我这个家还是不是家了？”
语音到这里断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条。
“我把话放在这儿。那五万块钱，他们必须还回来。一分不能少。要是不还，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儿子。沈卓远跟陆念安，以后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群里紧跟着刷了好几条消息。
沈卓远的姑姑：”这是怎么回事？卓远怎么能这样？”
沈卓远的小舅：”嫂子您别气坏了身子，我回头说说他。”
一个不认识的亲戚：”年轻人不懂事，让他爸妈好好教育。”
又是沈芷晴的消息。
“我哥和嫂子已经两个多月没回家了，电话也不接。我妈天天一个人在家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大家能劝劝他们，我替我妈谢谢了。”
配了一张照片。
刘春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把纸巾，旁边放着一盒降压药。
构图精致。
光线柔和。
像是专门找了个好角度拍的。
我的手握着手机，一条一条看完这些消息。
群里越来越热闹。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矛头全对准了”不孝顺的儿子和儿媳”。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这个儿子会”背着母亲”拿父亲的钱？因为母亲拒绝借钱，还把两套房子全过户给了女儿，这些事，他们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刘春兰只说了她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一半。
我正盯着屏幕，大门响了。
沈卓远拎着两袋菜走进来，低头换鞋。
“念安，猪肉便宜了两块，我多买了一点……”
他抬头，看到我拿着手机的样子，顿住了。
“怎么了？”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向他。
“你自己看。”
他放下菜，接过手机，站在玄关就开始看。
一条一条，从沈芷晴的开场白，到刘春兰的两段语音，到亲戚们的群起讨伐。
他的脸从正常变白，从白变红，又从红变成一种铁青的颜色。
手机上的消息还在更新。
最新一条是沈卓远的姑姑，发了一段文字，很长。
“卓远啊，姑不想说重话，但你做的事确实让人寒心。你爸妈养你不容易，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回家就算了，还跟你爸合伙骗钱？你媳妇也是，嫁进来三年了，我也没见她给家里做过什么。当初你妈就不太看好这门亲事，现在看来……”
沈卓远没看完，手机从他手里掉到了地上。
他蹲下去捡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像是被人往头上泼了一盆水，从头凉到脚。
“她怎么知道那五万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