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衍却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本离婚证,忽然问:
“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
我想了想。
“不是。”
他抬头。
我说:“是你每一次选择别人时,替我少爱了一点。”
“少到最后,我也不用努力了。”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我第一次看见苏时衍这样。
以前他总是笃定。
笃定我会等,笃定我会原谅,笃定我爱他爱到没底线。
现在他终于知道,一个人离开不是突然的。
是每次失望都在心里签一次字。
今天只是盖章。
民政局外,顾清淮撑着伞站在台阶下。
我才发现下雨了。
苏时衍也看见了他。
他忽然挡在我面前。
“林晚宁,你是不是因为他?”
我差点笑出声。
“苏时衍,你别把自己看得太深情。”
“我离开你,是因为你不值得。”
“不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值得。”
顾清淮听见了,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苏时衍脸色难看。
“那他算什么?”
我看向顾清淮。
他也看着我,没有催,没有问。
我说:“他算一个在我快死的时候,没有让我等一下的人。”
苏时衍彻底僵住。
雨水砸在伞面上。
我转动轮椅,从他身边过去。
路过他时,他忽然低声说:
“晚宁,我后悔了。”
我停下。
心口像被旧针扎了一下。
不深,但还在。
我没有回头。
“你后悔,是因为我走了。”
“不是因为我疼过。”
说完这句话,我推着轮椅进了顾清淮的伞下。
顾清淮弯腰,把伞压低。
“冷吗?”
我摇头。
“饿。”
他看了我一眼。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白粥。”
“只吃白粥?”
“再加一颗茶叶蛋。”
他唇角很浅地动了下。
“好。”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苏时衍还站在原地。
雨水淋湿他的肩。
他没有追。
也没资格追。
离婚后的第一周,我搬回了自己租的小房子。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阳台能晒到太阳。
我把所有属于苏时衍的东西装进纸箱。
情侣杯,旧围巾,他不要的领带,我给他买过却没拆封的护腕。
装到最后,我在柜子深处翻出一个铁盒。
里面全是我们以前的照片。
大学场,夜市,海边,出租屋。
照片里的苏时衍会笑。
会把外套披到我身上。
会在我哭的时候手忙脚乱递纸。
我看着看着,忽然不明白。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
还是说,他没变。
只是后来出现了一个许知南,他心里的排序就显形了。
手机响起。
是苏时衍。
我没接。
他发来消息。
“晚宁,我在你楼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他果然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
雨停了,他头发却还是湿的。
像是站了很久。
手机又震。
“我煮了南瓜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结婚三年,他第一次给我煮南瓜粥。
可我已经不想喝了。
我回复:
“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