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买房差首付——
差多少？
差的那部分——
谁出？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
我不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我是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做事。
第二天我给苏然打了个电话。
“然然。”
“嗯？”
“五一那天，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到时候你会知道。”
我顿了顿。
“但我需要你帮我提前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离婚协议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苏然说：
“我今天就开始准备。”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
五一还有九天。
九天。
够了。
5.
接下来的九天。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七年的账目表格全部整理完毕。
不是模糊的印象。
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我的支出总额。
他的支出总额。
他给婆婆的总额。
房贷明细。
婚内财产构成。
苏然帮我做了法律标注。
哪些可以主张。
哪些属于共同财产。
哪些是我个人出的但拿不回来。
一清二楚。
第二件：把婆婆在家族群的十九张截图打印了出来。
A4纸。
清清楚楚。
时间，内容，发送人。
人手一份，二十三份。
第三件：跟苏然准备好离婚协议。
婆婆不知道。
陈志远不知道。
他们以为我在准备请客。
确实。
我在准备请客。
只是菜单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五一前一天。
婆婆特别高兴。
她去美容院做了头发。
买了一件新衣服。
大红色。
“明天我穿这件。”她站在镜子前比了比。
“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笑了。
“明天你别穿得太寒酸。”
“好。”
“多带点现金。金悦楼可以刷卡，但给服务员小费用现金。”
“好。”
“对了，你给志远说一声，让他穿那件蓝色衬衫。”
“好。”
晚上，陈志远问我：
“明天你准备了多少钱？”
我说：“够。”
“大概多少？”
“你放心。”我看着他。“钱的事，我从来没让你过心。”
他满意地点点头。
看了会手机，睡了。
我在客厅坐到十二点。
包里有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账目表格。
有截图打印件。
有离婚协议。
有苏然帮我做的财产评估报告。
有房产证复印件。
有银行流水。
我把文件袋拉上拉链。
放进明天要带的包里。
然后关灯。
睡觉。
睡得很好。
七年来，最好的一觉。
6.
五一。
金悦楼。
包厅。
我们到的时候，亲戚已经来了一半。
婆婆穿着那件大红色新衣服，满面红光。
她站在包厅门口迎客。
“来了来了！”
“哎呀好久不见！”
“快进快进！”
我站在旁边。
微笑。
点头。
打招呼。
像一个称职的媳妇。
二十三个亲戚。
大伯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