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了。
为了女儿，我什么都能忍。
只要念念有出息，能考上好大学，离开这个畸形的家，我受再多委屈都值得。
可现在，她们却要亲手毁掉我唯一的希望！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努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慧。”
我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问。
“你，真的，没看到念念的准考证吗？”
林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吹了吹刚修好的指甲，嘴角勾起一抹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恶毒的笑。
“哦，你说那张破纸啊。”
“昨晚看你校服脏了，就顺手扔洗衣机里了。”
“可能……洗烂了吧。”
【第二章】
洗烂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搅碎了我的五脏六腑。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声音，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陈念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丈母娘在一旁敲着边鼓，阴阳怪气地说：“哎呀，你妈也是好心，看你衣服脏了。谁知道里面有东西？再说了，一张纸而已，那么金贵？”
林慧终于放下了指甲刀，抬起头，那双我曾经觉得很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冷漠和理所当然。
“哭什么哭？嚎丧呢？”
“不就是一次高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站起身，走到陈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安安分分找个人嫁了就行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再说了，你张浩哥哥这次模拟考成绩不理想，估计也就上个大专。你倒好，奔着清华北大去，你让他以后面子往哪搁？你让我们两家人的脸往哪搁？”
张浩。
林慧那个青梅竹马，张强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我只觉得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怒火，从腔里轰然引爆！
为了她那个所谓“竹马哥哥”的面子，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毁掉自己亲生女儿的前途！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呵，竹马哥哥？张强那个小人得志的暴发户，也配？】
【林慧，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知不知道，你崇拜的那个张强，在我眼里，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你知不知道，你为了讨好他，毁掉的是什么？】
我笑了。
气到极致，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涩，像破旧的风箱，听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慧被我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毛，皱眉骂道：“陈默，你发什么神经？疯了？”
“对，我疯了。”
我收住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被你们这群畜生，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在了林慧的脸上。
整个客厅，死寂一片。
林慧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懵了。
丈母娘也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世界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