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公公捏了捏银票的厚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大将军客气了。”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他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
“这位，想必就是陆夫人了？”
他口中的“陆夫人”，指的是我这个长嫂。
“李公公。”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陆景明介绍道：“这是我长嫂，沈氏。”
“哦。”李公公拉长了声音，“咱家在宫里，也听过夫人的贤名。”
“听说夫人为亡夫守节，抚育大将军成人，真是……可歌可泣啊。”
他说着“可歌可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
我知道，宫里的人，都是人精。
这府里发生的事，恐怕早已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我没有接话。
李公公又说：“如今大将军得陛下赐婚，马上就要迎娶新人。”
“这府里，后就是周小姐当家做主了。”
“夫人劳碌了半辈子，也该清闲清闲，颐养天年了。”
这话，表面上是体恤。
实际上，是敲打。
是替陆景明，替宫里那位未来的将军夫人，来向我宣告。
我该放权了。
我该退到后院，当个不管事的活死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公公说的是。”
“只是，有件事，公公可能还不知道。”
“哦？何事？”
我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夫陆景和有遗命。”
“这座将军府，以及府中所有产业，都归我一人所有。”
“也就是说……”
我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陆景明僵硬的脸上。
“这座府邸，我才是主人。”
“后新人进门，是当家做主，还是恪守本分当个弟媳。”
“这规矩，恐怕得由我这个长嫂来定。”
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景明。
陆景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没想到，我竟敢当着宫里来的人，把这件事捅出来！
这无异于，当众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前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他跑到陆景明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陆景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是你做的？！”
07
我看着陆景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大将军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景明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绯烟阁出事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就在刚才，京兆府尹带人查封了绯烟阁。”
“说是涉嫌窝藏朝廷钦犯。”
“现在，整个绯烟阁上下，包括那个莺莺，全都被带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竟有此事？”
“京城的治安，确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这与我何？”
陆景明冷笑。
“与你何？”
“沈清辞，你少在我面前装蒜！”
“京城这么大，为什么偏偏是绯烟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