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听见了。”
扶昼没有回头。
洛绛也没敢进来。
我笑了笑。
“师尊放心，弟子只是下山历练，不会乱来的。”
扶昼道：“你一贯会乱来。”
“那是从前。”
我把下山令放进怀里。
“现在弟子长大了。”
殿内静了静。
扶昼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有躲。
从前我最怕他拿这种眼神看我。
看得我总想解释，总想证明，总想告诉他，我不是小孩子，我是真的喜欢他。
现在不用了。
我朝他行了一礼。
“弟子先去收拾行囊。”
扶昼没有拦。
我转身出了归云殿。
洛绛师姐在外面等我，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枚留影珠。
她凑过来，小声问：“小师妹，你真不回头看？”
我摇头。
“不看。”
“万一师尊在看你呢？”
我脚步顿了顿。
风从归云殿吹出来，带着很淡的雪松冷香。
三百年前，我闻见这个味道，会心跳很久。
如今也跳。
但我能继续往前走。
我抱紧下山令。
“那是他的事。”
洛绛师姐看着我，忽然没笑。
她拍了拍我的肩。
“走，师姐帮你收拾。别带太多，凡间好看的东西多，咱们空着箱子去，满着箱子回。”
我认真点头。
“有道理。”
当夜，我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衣裙两套，灵石半袋，清露丸三瓶，谢子澄送的剑穗一枚。
想了想，我又把自己新编的仙门公子册塞了进去。
刚合上包袱，窗外忽然响了一声。
我以为是洛绛师姐来催我睡觉，打开窗，却只看见月光落在院中。
什么都没有。
我低头关窗。
脚边的包袱忽然动了一下。
我僵住。
包袱又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毛色净得像新雪，眼尾一点淡淡银纹，蹲在我的衣裙上，冷冷看着我。
我和它对视半晌。
它爪子底下，正踩着谢子澄送我的那枚剑穗。
4
那只狐狸看我的眼神，很像扶昼。
不是长得像。
是那股看谁都像看不成器弟子的劲儿，实在太熟。
我蹲在包袱前，试探着喊了一声。
“师尊？”
白狐没动。
它甚至偏开了头。
我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
白狐耳朵动了一下。
我伸手想把剑穗从它爪子底下抽出来。
刚碰到流苏，它便抬爪，把剑穗往身后一拨。
我眯起眼。
“你喜欢这个？”
白狐冷冷看我。
我懂了。
不喜欢。
我又伸手。
它又拨开。
来回三次后，我确定了。
这狐狸不是喜欢剑穗。
它是讨厌剑穗。
我把手缩回来，坐在地上和它讲道理。
“小狐狸，这东西是人家谢少主送我的见面礼。虽然我暂时还没打算嫁去剑宗，但礼不可废。”
白狐盯着我。
眼神更冷了。
我托着腮看它。
“你听得懂？”
白狐闭上眼，装听不懂。
这就更像扶昼了。
院外传来洛绛师姐的声音。
“小师妹，睡了吗？”
我刚要应，白狐忽然一爪子按住我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