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一群留守老人拍纪录片，一个月收入不到她一顿商务晚宴的酒钱。
她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觉得，我的事没那么重要。
我妈的事，也没那么重要。
第五章
冷战第八天，我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恒子，你妈昨天在菜市场晕倒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人呢？”
“临江中心医院，急诊转的内科。医生说血压太高，加上她本来心脏就不太好，让住院观察几天。你别太急，人清醒的，能说话。”
我挂了电话就往临江赶。
到医院的时候，我妈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发灰，但看见我就笑了。
“不是让你表姐别告诉你嘛。多大点事，晕一下，歇歇就好了。”
“怎么不早说血压高？”
“年纪大了，哪有不高的。别花冤枉钱住院了，开点药回去吃就行。”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胳膊上贴着的输液针，手背上全是青紫色的血管。
“妈，你就安心住着。”
“锦瑶知道吗？”
“我会告诉她。”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知道是假的。
但我还是打了电话。
苏锦瑶的私人号码响了四声，自动转到语音信箱。我想起来，她大概还在冷战模式里，把我的号码设了免打扰。
我打她的工作电话。
林薇接的。
“陈先生，苏总今天在外地出差，全天行程排满了。”
“林秘书，我妈住院了。让锦瑶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转达。”
“什么叫合适的时候？我妈住院了，现在就是合适的时候。”
“陈先生，您别着急。苏总现在确实不方便接听私人电话，她今天有三场连续的机构拜访，中间连吃饭的时间都是在车上解决的。您母亲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记录并报备，如果需要医疗方面的协助，我可以帮您对接我们公司的医院。”
“我不需要对接医院。我需要我妻子接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会转达的，陈先生。请您先照顾好老人家。”
挂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机屏幕暗下去。
锁屏壁纸是去年中秋节，我和苏锦瑶在江边拍的。她那天难得穿了条碎花裙子，头发散着，笑得很放松。
那天她说：”等忙完这一阵，我们一起去看妈。”
“这一阵”到现在也没忙完。
第六章
住院第三天，我妈的情况稳定了一些。
医生查房的时候跟我说了几句：”你母亲心脏有些问题，之前应该就有症状，只是她没当回事。这次血压上来诱发了一次短暂性的供血不足，幸好送得及时。但后面要注意，不能再受大的，情绪也要保持平稳。”
我点头，心里记着每一句话。
晚上我在病房的折叠床上躺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锦瑶的微信。
冷战八天以来，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听林薇说你妈住院了。严重吗？需要我安排什么？”
十一个字的问候，两个问句。
先批复一份下属呈上来的事务简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打了一段话，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不用，你忙。”
她没有再回。
我在黑暗里听着我妈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走廊上护士换班走过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