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秀梅也反应过来，立刻一拍大腿，开始撒泼。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这个黑心的老女人，自己女儿签的字都不认账了！”
“还想把我们一家人都送进监狱！这是要死我们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杰。
“张杰，你知道伪造合同，和诈骗，有什么区别吗？”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伪造合同，是你自己刻个萝卜章，自己签个假名字。”
“而诈骗，是你用欺骗的手段，让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这份对他不利的文件，从而侵占他的财产。”
“你这份协议，虽然有我女儿的签名，但你获得这个签名的手段，是欺骗。”
“你告诉她这是婚纱合同，实际上却是财产赠与协议。”
“这就构成了诈骗。”
“而且，你这份协议涉及的金额，高达一千五百万。”
“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或者。”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张杰一家人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张杰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让她签个字，她自己不看，怪谁？”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赵律师，我之前发给你的那段录音，你听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律师沉稳练的声音。
“听了，许总。那段录…音非常关键。”
“就是您女儿和张杰在电话里对峙的那一段。”
“录音里，张杰的母亲钱秀梅，亲口承认了，‘那套破房子，以后还不是要留给你？留给你不就是留给我儿子？’”
“这段话，清楚地表明了他们一家，从一开始就对您的房产抱有侵占的意图。”
“这可以作为他们诈骗动机的强有力佐证。”
“再加上您女儿的证词，以及张杰在诱导签名时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这起诈骗案，基本可以定性了。”
我开了免提。
赵律师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物业中心。
张杰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钱秀梅也停止了嚎，满脸惊恐。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她在电话里说的得意洋洋的话，竟然被我录了下来！
警察和我的律师几乎是同时到的。
警察一来，看到又是这家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赵律师则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十足。
他走到我身边，接过那份所谓的“协议”，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那是一种专业人士看到业余作品时的轻蔑笑容。
“许总，这份协议，漏洞百出。”
他指着协议的抬头。
“首先，赠与协议的赠与人，必须是财产的所有权人。”
“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
“你女儿周晓月，在法律上，对这栋房子没有任何所有权，她只是住在这里。”
“她连所有权都没有，她拿什么去赠与？”
“一个没有所有权的人，签署的财产赠与协议，本身就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