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声控灯又亮了。
不是他自己亮的。
是有人走过去了。
声控灯从走廊尽头一路亮过来，一盏接一盏，啪，啪，啪，像一条光的河流，从黑暗深处向他流淌而来。
有人正从走廊尽头朝他走来。
又近了一点。
又近了一点。
又近了一点。
林深猛地踹了一脚电梯门，门终于合上了。
电梯继续往下走。14……13……12……
到10楼的时候，电梯又停了。
门又开了。
走廊里依然空无一人。但这一次，声控灯没有灭。它们一直亮着，一动不动地亮着，像一排苍白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电梯里的林深。
林深不敢再按关门键了。
他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也最愚蠢的决定——他冲出了电梯。
跑进走廊的那一刻，声控灯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齐刷刷地变亮了一度。他不管不顾地往楼梯间的方向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楼梯间的门就在前面。
他伸手去推——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林深吓得差点灵魂出窍，整个人往后弹了三步，后背撞到了墙上。
那人也被他吓了一跳，一个女声在黑暗中响起：“谁？！”
声控灯亮了起来。
站在林深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睡裙，手里拿着一袋垃圾，显然是要下楼扔垃圾的。她看到林深的样子——赤脚、湿透的T恤、煞白的脸、惊恐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是……三号楼的住户？”女生试探性地问。
林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我住十八楼。”
女生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好巧啊遇到邻居”的变，而是那种“你刚才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的变。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往林深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十八楼？”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住十八楼？你搬进去多久了？”
“三天。”
女生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件让林深意外的事——她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拉住林深的手腕就往楼下走。
“你什么？”林深被她拽着往下走。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女生的声音很急促，“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第四章 老王
女生叫苏晚，住在十楼。
她带林深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六楼的物业办公室。
凌晨四点的物业办公室当然是关着门的。但苏晚有钥匙。她打开门，开了灯，让林深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你等着。”她说完就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苏晚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林深隐约听到了“十八楼”“新搬来的”“又出事了”之类的字眼。
挂了电话，苏晚在林深对面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几秒钟。
“你叫什么名字？”
“林深。”
“林深。”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搬进去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深本来想说“没有”，因为他不想在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像个神经病。但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