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02
车里很安静。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想把这二十年缺失的时光，都从我脸上看回来。
她递给我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
“喝点水，润润嗓子。”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声音涩得像砂纸。
她听见我道谢，眼圈又红了。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谢。”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柔软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我脸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好像我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我有些不适应，身体微微后仰。
她察觉到了，动作一顿，苦涩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是妈妈唐突了。”
“我们……我们慢慢来。”
车子开得很快，很稳。
我从没坐过这么好的车，车里没有一丝颠簸，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看着窗外，高楼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这里是市里，我只在初中毕业那年，跟着学校来过一次。
张兰不让我读高中，她说女孩子读书没用，是赔钱货。
她把我锁在家里，直到学校开学，她才放我出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离开过那个村子。
“念念，你原来的名字，叫苏念。”
苏晚晴轻声说。
“随我姓。”
苏念。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陌生。
就像此刻坐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一样陌生。
“当年，是我不好。”
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刚生下你，身体很差，你爸爸公司又出了大事，我产后抑郁，精神很不好。有一次，保姆带你出去散步，就在公园里……把你弄丢了。”
“我们报了警，找了很久，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上个月，警方那边才有了线索，说当年那个保姆，跟一个人贩子团伙有联系。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才……才找到了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静静地听着。
原来，我不是被抛弃的。
我是被弄丢的。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车子最终在一栋巨大的别墅前停下。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开了进去。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再次失语。
这是一个比村里最大的地主家院子还要大上十倍的花园，有喷泉，有草坪，还有专门修剪过的花圃。
别墅像一座小城堡。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带着一群佣人等在门口。
“夫人，小姐，欢迎回家。”
他恭敬地鞠躬。
苏晚晴拉着我下车，对那个男人说：“陈伯，这是念念，我的女儿。”
陈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心疼。
“小姐，您受苦了。”
我被他们簇拥着走进别墅。
大厅里挂着巨大的水晶灯，光线明亮又柔和。
地面光洁如镜，能清晰地照出我的影子。
我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还有满是泥点的裤子，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苏晚晴握紧了我的手。
“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