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槿哭了。
“妈是怕你毁了啊。”
“我早就毁了。”
温照眠说完,客厅里连茶水声都没了。
她转头看我。
那一眼很轻,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对不起。”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没关系。
她也没有等。
程叙白脸上的指印慢慢红起来。
他低头笑了一下。
“照眠,你现在把话说成这样,对谁有好处?”
温照眠看着他。
“我不想再想好处了。”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
不是精确,不是克制,不是把所有人都照顾到。
她像终于从那口深井里爬出来,满身泥水,手上还抓着断掉的绳子。
程叙白往前一步。
“孩子呢?你也不想要了?”
温照眠的脸色一瞬间白到透明。
我终于开口。
“程叙白。”
他看向我。
我说:“别拿孩子当刀。”
他笑了笑。
“你不是不要他吗?”
这句话戳得很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温照眠也看着我。
我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我要不要,不由你替他问。”
程叙白笑意僵住。
我转向温秉山。
“温董,今天这顿饭我吃不了。账目我放这儿,您慢慢看。至于我和照眠,我会和她单独谈。”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温照眠的声音。
“越川。”
我停在门口。
她问:“你还会查南港那晚吗?”
我回头看她。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脸色苍白,眼神却不再躲。
我说:“会。”
她点点头。
“那这次,别替我撑场面。”
我看了她很久。
“好。”
院子里的风吹过石榴树,枯枝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响。
我走出温家老宅,身后那扇厚重的门没有立刻关上。
温照眠第一次留在了门里面,没有追出来。
也没有退回去。
7 南港雨夜的碎珍珠
南港那家酒店临江,外墙是一大片反光玻璃。
我到的时候正下雨。
江风把雨丝吹得斜斜的,打在脸上有点疼。门童撑伞过来,我摆了摆手,自己走进大堂。
前台已经换了人。
一年前的入住记录查起来并不顺利,我没有提那些会让人警觉的词,只说公司旧结算,有一张遗失的消费单需要核对。
前台小姑娘为难地看着我。
“时间太久了,普通权限查不到。”
我递过去一张名片。
不是温家的。
是我自己的冷链公司。
她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我,最后去里面叫了经理。
经理姓岑,四十来岁,笑得很职业。
听完我的来意,他没有立刻拒绝,只问:“祁先生想查哪一天?”
我报了期。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那天确实有一场商务宴,包厢在二楼。楼上休息房开了三间。”
我问:“开房的人是谁?”
岑经理看了我一眼。
“程叙白先生。”
雨声贴着玻璃往下流,像有人在外面一直洗窗。
我说:“温照眠那晚来过。”
岑经理没有否认。
“温小姐当晚身体不舒服,是程先生扶她上楼休息。”
“扶?”
他嘴角的笑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