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门边的矮凳上,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去哪了?”
我没回答,掏钥匙开门。
她站起来,动作有点急。
“你去了康复中心?”
钥匙进锁孔时,我手停了一下。
门上的旧锁卡得厉害,我拧了两次才打开。
我不想把这件事写得像争夺一扇门。
可那一刻,她站在我身后,我突然发现我们三年的婚姻像极了这把旧锁。
每次卡住,都是我多拧一次。
门开了。
我进去开灯。
岑鹿宁跟到门口,没有跨进来。
她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
别再进这间铺子。
灯亮起后,我看见她眼下有青色,额角的纱布换过,贴得很整齐。
她把保温袋递过来。
“馄饨。你以前爱吃的那家。”
我没接。
她的手悬在半空。
过了一会儿,她把袋子放在门槛外。
“我自己包的。”
我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
“跟你妈学过一次,可能不像。”
我想起婚后第一个冬天。
我妈来家里住了半个月,教岑鹿宁包馄饨。
岑鹿宁学得很慢,皮总是破,我妈笑她手太金贵。
她嘴上不服,晚上却偷偷在厨房练。
那一晚,我站在门口看她。
她头发随便扎着,指尖沾着面粉,回头瞪我。
“笑什么?”
我说:“觉得我娶得挺值。”
她把一只歪歪扭扭的馄饨丢进碗里。
“你要求也太低了。”
那时候我以为子会慢慢好。
现在保温袋放在门槛外,热气从缝里渗出来,像一段不该再伸手的旧生活。
我把文件袋放到柜台上。
“柏彦行给了我完整备份。”
岑鹿宁脸色一白。
她先看我的脸,确认我没有发火,反而更慌。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婚礼那天去求他。”
她眼睫颤了一下。
“还说你后来动心了。”
岑鹿宁的手指攥住门框。
她似乎想问我信不信,可话到嘴边又停住。
我打开电脑,把备份卡进去。
完整文件夹比U盘里的多了很多。
其中有一段音频,期是婚后第一年,我妈住院那晚。
我点开。
先传出的是医院走廊的声音,脚步、人声、推车声。
岑鹿宁说:“柏彦行,以后不要再给他发那些东西。”
柏彦行问:“你怕他知道?”
“我怕他妈受不了。”
“那他呢?”
岑鹿宁沉默。
柏彦行笑了一声。
“你开始心疼他了?”
她的声音很冷。
“他不该替我们这堆破事难受。”
音频停在这里。
我没有继续放。
岑鹿宁站在门外,眼睛红了,却没有哭出来。
“我那时候想过告诉你。”
我把鼠标放下。
“后来呢?”
“后来你妈病情刚稳,你每天跑医院和公司,我不敢说。”
“不敢说,就继续用我?”
她嘴唇发白。
我声音很平。
“岑鹿宁,你每次都这样。你把隐瞒说成保护,把拖延说成不敢,把控制说成害怕失去。”
她低下头。
门外有辆电动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
“我承认。”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