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璃住了口。她看着张青锋的脸，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跟你翻旧账。”她说，“我族人出事了。众神殿要我们魔族的领地，我不给，他们就要打。打不过，只能讲和。讲和的条件是联姻。”
“跟谁。”
“云烨。众神殿的神子。”
张青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把女儿送来给你。”玄璃说，“你发誓护她一辈子。我俩的事，从今天起一笔勾销。我嫁进众神殿之后，和你再无瓜葛。”
张青锋往前走了一步。玄璃往后退了一步。
“你听见了吗？”玄璃说。
“听见了。”张青锋说。
他弯下腰，把张天悦抱了起来。小女孩很轻，抱在手里像一团棉花。张天悦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全身僵了一下，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叫什么名字？”张青锋问她。
“张天悦。”小女孩说。
“谁给你起的？”
“娘亲。”
张青锋点了点头。他抱着女儿转过身，往山门里走。走了三步，停下来。
“我送你去客房。”他没回头，声音传过来，“联姻的事，你不用管了。”
玄璃站在原地没动。
“张青锋。”她说。
张青锋停下来。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的是众神殿。不是你们神剑宗的那些破事。云烨是神子，他背后是——”
“我的女人。”张青锋转过身来，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指着玄璃，“我的女儿。轮得到别人来管？”
他的声音在山门前荡开。九天之上，雷声滚过。
张天悦趴在张青锋肩膀上，看看她爹，又看看她娘。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留在这里。”
两个大人都看向她。
“但是我有个条件。”张天悦从张青锋怀里挣脱下来，站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们，“我爹要是护不住我娘，我就带着我娘走。我能带她走。”
她的声音很稚嫩，可是说出来的话像大人一样。张青锋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好。”他说。
张天悦伸出一手指头。
“拉钩。”
张青锋蹲下来，伸出自己的手指，跟她的小指头勾在一起。
玄璃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人。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一只纸鹤从山门外的树林里飞起来，翅膀拍了两下，消失在云层里。
—
神剑宗的客房在后山的竹林边上。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张天悦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玄璃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娘亲。”张天悦叫她。
玄璃没回头。
“那个男人真的是我爹吗？”
“是。”
“他好凶。”
玄璃转过身来。她走到床边，挨着女儿坐下来。
“他不凶。”她说，“他只是傻。”
张天悦歪着头看她。
“你为什么要答应嫁人？”她问，“你明明不想嫁人。”
“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那我爹怎么办？他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玄璃没回答。她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张天悦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娘亲，我闻到了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