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对皇权来说,既是利刃,也是隐患。
先帝一死,新帝即位,太后垂帘听政——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暗卫统领,就成了必须除掉的人。
而宁王,不过是太后手中的一把刀。
我深吸一口气。
不能急。
账册先落到皇帝面前,宁王的事先处理。太后的事,得等更稳妥的时机。
“常叔。”
“在。”
“给陆九传话,暗卫营的人,近期全部潜伏,不许有任何动作。”
“是。”
“还有——查一查太后被娘身边有没有姓林的旧人。”
常叔浑身一震。
“姑娘的意思是……”
“当年灭门之后,太后未必光了所有人。暗卫有暗卫的规矩,投诚者可以留命。也许有人投了太后。”
“如果有这样的人,他可能知道当年的全部真相。”
三天过去了。
宫里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第四天,第五天,依旧平静。
到了第六天,我开始隐隐觉得不对。
“青禾,李公公那边有没有传话?”
“没有。按说凤令回信,半天就够了。”
“六天没有消息,要么是皇后还没找到机会,要么是——”
“出事了?”
我没回答。
第七天的清晨,消息来了。
不是从宫里来的。
是从大街上来的。
“吆喝什么呢?”青禾趴在墙头往外看。
街上的报童在叫卖手抄邸报。
“号外!宁王奉旨查抄翰林院旧档!翰林学士柳正恒以渎职罪入狱!”
我的心沉了下去。
柳正恒被抓了。
那份军需清单——如果宁王发现清单没有真的被销毁……
“快,让陆九的人去查柳正恒是怎么暴露的。”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回来了。
柳正恒被抓的原因不是清单。
是有人告发他“与已和离的顾家前夫人私相授受”。
告发的人是柳如烟身边的丫鬟翠儿。
翠儿不是柳家的人——是宁王安在柳如烟身边的眼线。
柳正恒私下来找我的事,被翠儿报给了宁王。
宁王顺藤摸瓜,知道柳正恒和我有了接触,立刻动手。
抓柳正恒不是目的。
目的是我。
“夫人,”青禾的声音发紧,“宁王知道您在暗中查他了。”
“不是知道,是怀疑。柳正恒被抓,是一个试探。如果我没有反应,他就当是普通的渎职案。如果我有动作——”
“他就确认了。”
“所以我们按兵不动。”
“可是柳大人——”
“保不了。”
我闭上眼。
“但他的家人可以保。让陆九的人去柳家,把柳夫人和柳家的孩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城外庄子够不够远?”
“不够。送到洛阳去,沈家在那边有一处别院。”
青禾领命出去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墙上挂的一幅字。
是养父沈太傅的手迹——“忍字头上一把刀”。
忍。
再忍。
宫里的消息迟迟不来,宁王已经动了,我的筹码正在一个一个被掀掉。
棋局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又过了两天,宫里终于来消息了。
不是凤令回信,是李公公亲自来的。
他的脸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