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惦记了,他有未婚妻。”
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四岁的孩子,未婚妻?
随即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敲打我?意思是让我别对他弟弟有非分之想?
我就在网上发了条评论,至于吗?
虽然他确实比以前更好看了——褪去少年感后五官更具攻击性,线条冷硬,周身气质像淬了冰。
但他这张嘴,七年不见,毒性一点没减。
不过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透明了。
“话别说太绝。”我慢慢搅动杯子里的拿铁,让白色的泡在咖啡色液面上画出一个漩涡。“现在结了婚都能离呢,什么娃娃亲,去民政局查过才算数。”
沈屿的眼神暗了一度。
我的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嘴上的阀门也跟着失灵。
“当哥哥的应该大度一点,给弟弟多创造一些社交机会嘛。万一安安就喜欢我这种温柔体贴的知心大姐姐呢?”
“你故意的?”
他放下杯子,声音压得很低。
大一寒假那次同学聚会,我从卫生间出来,正好撞见沈屿拒绝我们班的文娱委员。
文娱委员就是我最好的闺蜜叶微,哭得妆都花了。
“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沈屿把手里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懒洋洋的。
“太小了,没意思。我只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
那天晚上我搂着哭到打嗝的叶微,一整夜没合眼。
沈屿大概以为我现在是在替闺蜜翻旧账。
他猜对了一半。
那天我大衣内兜里其实揣了一个东西。
是我攒了两个月生活费才买下的一支钢笔。他喜欢用钢笔做笔记,全校都知道。我特意选了他最常用的那个牌子,同款不同色,想着就算被拒绝,至少这份礼物实用,不至于被扔掉。
结果,那支钢笔怎么带去的,又怎么原封不动带了回来,最后被我锁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他那句“只喜欢成熟的女人”像一把钝刀子,不仅绞碎了一堆女孩的心,也成了我的噩梦。
叶微顶多比他小三个月。
我呢?我整整小他两岁。
连“太小了”的门槛都够不上。
我不甘心。
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一上来,周末我就买了张硬座票,颠了十几个小时火车,跑去了他念书的城市。
心想,大不了就是被当面拒绝,死就死吧,起码死个痛快。
结果呢?
我在他学校门口蹲了大半天,等到的是他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婴儿从超市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银杏叶铺满的人行道上。
我不是在看偶像剧。
那一瞬间,心里“咔嚓”一声,碎得净净。
别说冲上去问他了,我连被他看见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来的,就怎么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后来有次跟老同学喝酒,我嘴没把住门,那个“校草大学就秘密结婚生子”的八卦就这么传了出去。幸好那同学讲义气,至今没供出我。
我这边走神走了有一阵了,等回过神,发现沈屿正盯着我。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低,从腔里发出来的。
“行,胆子见长。”
这四个字没头没尾,却让我后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