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口咖啡卡在喉咙和嘴唇之间,进退两难。
然后——
“噗——”
华丽丽地喷了出去。
对面那张冷峻到能上杂志封面的脸,此刻溅满了棕色液体。
沈屿闭着眼。
太阳上有一青筋在跳。
我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收紧,指关节泛白。
那是一种“正在用全部理智克制自己不当场人”的迹象。
“对、对不起……”
他不说话。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不慌不忙地擦脸。
动作很慢。
慢到每擦一下,我的求生欲就上涨一个百分点。
他擦完,抬眼看我。
我从那双眼睛里清晰地读出了四个字——
记住,你死定了。
收到周姨短信的时候,我正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陷入深度自我怀疑。
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完全断片。
雪上加霜的是,我那支录音笔不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录音笔。里面存了我做选题调研采访的重要素材不说,还有——
我用来当语音记本的那些录音。
关于工作吐槽的。关于生活琐碎的。
还有,关于沈屿的。
比如“今天又梦见他了,他穿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比如“翻到一张高中合影,他站在最后排,只露出半张脸,我把那半张脸截图当了三年壁纸”。
比如“我好想他”。
一想到这些内容可能被别人听到,我就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周姨的短信没提相亲的事,只问我周六有没有空,说想请我去家里坐坐。
我想了想沈屿临走时的那个眼神——能冻住一条河——以及他那句一字一顿的“苏念,这事没完”……
我打了个冷颤。
委婉地回了周姨,说周六有工作安排。
不是不给面子。周姨想撮合我俩的心思明摆着,但沈屿那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那种被迫来相亲又全程不想搭理你的不耐烦,我不瞎。
追太紧只会把人推更远。等他消气了,我再想办法赔罪。
何况,周六我确实要去店里上班。
周姨很通情理,说那就改到下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甜也”。
这是一家开在景区旁边的甜品咖啡店,我在这里做周末已经快一年了。
为什么选甜品店?
大概是因为,学生时代的沈屿有个习惯——他不怎么吃正餐,书包里永远塞着各种甜食。巧克力、蛋黄酥、铜锣烧,什么都有。
有一次他在课堂上偷吃泡芙,被灭霸当场抓获。
全班都替他捏把汗。
结果他面不改色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老师,低血糖。”
灭霸铁青着脸,愣是没发作。
这人撒谎的时候,那双眼睛也是真诚得不像话。
后来我曾经为了走近他,认真研究过各种甜品的做法。烤废了无数个蛋糕胚和曲奇模具,厨房差点被我炸过两回。
虽然最终没能派上用场,但手艺倒是练出来了。
来这家店算是误打误撞。老板之前在网上看到我发的甜品照片,主动联系了我。工资一般,但能免费用店里的原料练习新品,我就答应了。
“您好,欢迎光临甜也,请问想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