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我从来没听到过的声音。
我爸在哭。
“若华……”
他叫的是我妈的名字。
“爸，你别哭了，我会小心的。但这件事我必须做。”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
方圆走过来，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默默在我桌上放了一包纸巾。
晚上七点，顾深打来电话。
“尽调做完了。情况比我预想的更严重。”
“严重到什么程度？”
“周建国这二十年，利用你母亲的资产做了大量作。翡翠湾7号楼的租金收益只是冰山一角。东湖路商业广场的36间商铺，他以鑫茂地产的名义全部对外出租，年收入大约800万。城南工业园厂房转租给了一个电子厂，年租金300万。西山别墅区3号院，他自己住。”
“他住我妈的别墅？”
“对。周建国的户籍地址就是西山别墅区3号院，这套别墅市场价至少4000万。”
“还有呢？”
“鑫茂地产这家公司，你母亲持有60%股权，但周建国这些年通过关联交易、虚假出资等方式，实际上把公司净利润转到了他自己名下的其他公司。二十年下来，他通过你母亲的资产，累计获利不低于两个亿。”
两个亿。
我每个月的工资还完信用卡只能剩一千。
“顾律师，明天可以去做产权确认吗？”
“明天早上九点，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见。带上死亡证明、你的身份证和那些原始文件。”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爸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车祸的相关材料。如果你母亲的死亡真的有问题……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翡翠湾7号楼的灯光在夜色里一格一格亮着。
128户。
三十二层。
我妈二十五岁买下的第一个。
我今年二十七。
第8章 产权确认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站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大厅。
顾深已经到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材料准备好了？”
我把袋子递给他。
他一份一份检查：沈若华的死亡证明、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翡翠湾7号楼的原始购房合同、施工图纸、竣工备案表、妈妈手写的信。
“够了。走吧。”
窗口办事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接过材料扫了一眼。
“产权继承确认？”
“是。”顾深递上一份申请书。
工作人员翻了几页。
“被继承人沈若华，继承人苏念……标的物是翡翠湾7号楼整栋？”
“是。”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材料。
“这个标的物比较大，我需要请示一下。你们先坐着等。”
我们在等候区坐了四十分钟。
期间顾深接了两个电话，都是别的案子，他用很快的语速处理完，挂掉。
“紧张吗？”他问我。
“不紧张。”
“你比我预想的冷静得多。”
“冷静是因为想通了一件事——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不是在争什么，我是在拿回什么。”
顾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牌上写着“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