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报告，给顾远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有空吗？有个场合想请你出面。”
顾远的回复很快。
“行。给我个时间和地点。”
第十六章
行业协会每个季度有一次理事扩大会议，本季度的会议安排在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到场的有大大小小六十多家建筑和地产公司的负责人。
我到场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十分钟。
张总站在台上正讲话，看见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在第二排坐下。
苏毅坐在第四排靠边的位子上，旁边是韩薇。两个人离得很近，时不时低头交头接耳。
张总讲完之后，是自由发言环节。
韩薇举了手。
张总有些意外，但还是把话筒递给了她。
“张秘书长，各位前辈，我想借这个机会提一个问题。”
她站起来，扫了一眼全场。
“最近行业内有一些声音，说个别企业存在内部治理方面的问题。管理者利用控股地位打压异己、排挤家族成员、甚至用公司资源为个人谋利。我觉得这种现象如果属实，是对行业风气的极大损害。”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的方向扫。
在场的人都不傻，听出来她说的是谁。
有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韩总说得对。”
苏毅站了起来，一脸正义凛然。
“我就是因为看不惯公司里的一些做法，才站出来发声的。作为股东，我有义务维护公司的利益和全体员工的权益。”
场面话说得漂亮，底下有人开始跟着点头。
我没动。
韩薇继续说：”我建议协会牵头，倡导行业内的企业加强公司治理透明度，尤其是在股东权益方面……”
“韩总。”
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过来。
“你说的那些关于’利用控股地位打压异己’的传言，信息源是哪里？”
韩薇的表情微微一滞。
“这是行业内大家都在说的事，不需要特定的信息源。”
“大家都在说？”
我站起来。
“林志远。”
林志远从后排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这是鼎盛建设过去四年的内部审计报告摘要。”
他走到前排，把文件递给了张总。
“上面清楚地列出了一个事实：鼎盛建设在过去四年中，有一位高管以市场推广和业务招待的名义，累计报销个人消费超过三百万元。其中包括私人购车、私人装修、私人旅行等费用。所有原始凭证齐全，可以随时查验。”
会议室里的交头接耳一下子停了。
苏毅的脸色变了。
“这位高管的名字，就不在这种场合点了。但在座如果有谁想了解详情，我随时可以提供完整的审计报告。”
我看着韩薇。
“韩总，你刚才说的那个’利用公司资源为个人谋利’的现象，我们公司确实存在。但做这件事的人不是我。”
韩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转头看苏毅。
苏毅站在那里，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场六十多个人的目光，像六十多把灯同时打在了他身上。
“张秘书长。”
我转向张总。
“关于行业治理的话题，我非常支持。另外，我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我从口袋里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