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错,但你那个语气——”
“什么语气?摆事实的语气?”
“你就不能委婉点?”
我看着他。
“陈耀,你是想让我委婉地答应给她十五万?还是委婉地拒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来收碗。
“跟说清楚,家里拿不出这笔钱。上次那五万,也让她尽快还。”
“你——”
“你要是觉得拿得出来,就从你自己的零花钱里出。我管的账上,没有多余的。”
我端着碗走进厨房,听到他在身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甜甜小声问:“爸爸,你怎么叹气啊?”
陈耀没回答。
第5章 旧荣光刺痛心
接下来几天,陈耀对我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不是吵架那种冷,是那种“我懒得跟你说话”的冷。
早上出门不再跟我说“我走了”,晚上回来直接进书房关门。吃饭的时候埋头看手机,我问他什么他就“嗯”“哦”“随便”三个字轮着来。
我知道,他在因为陈雪的事跟我赌气。
但我不打算退让。
周三下午,甜甜在幼儿园上美术课,我难得有两个小时的空闲。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
是何萍。我以前在设计公司的同事,关系最好的那种。
“薇姐,好久不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我打了几个字:挺好的,在家带娃。
何萍发了一串感叹号。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素简设计前两天中了一个大标,城南那个文旅小镇的整体室内设计!三千万的!”
素简设计。
这四个字像一针,猛地扎了一下我的心脏。
那是我六年前和周楠一起创办的工作室。当时我们合伙注册,我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她占百分之六十。我负责设计,她负责运营。
我离开的时候,工作室刚刚起步,只有三个人,接的都是小单。我跟周楠说,我先回家带孩子,股份暂时保留,等以后再说。
周楠当时拉着我的手:“薇姐你放心,你的股份我给你留着,等你随时回来。”
后来我忙于家务和孩子,渐渐就没怎么关注工作室的事了。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周楠发的照片,点个赞就划过去了。
“三千万?”我回了一条。
“对啊!现在素简设计已经是省内排名前五的室内设计公司了,全职设计师就有二十多个。薇姐,你当初要是不走,现在得多风光啊。”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没打出字。
“对了,”何萍又发来一条,“上次设计协会年会,有人提到你以前做的那组’留白’系列作品,说到现在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好多年轻设计师拿你的作品当参考呢。”
留白系列。
那是我怀甜甜之前最后一个。三套不同风格的样板间,用大量留白和自然材质做主调,在当年的省设计大赛上拿了金奖。
六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
我退出微信,打开手机相册翻了很久,找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站在自己设计的客厅里,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打在米白色的亚麻沙发上。我的表情自信又从容。
那个人,跟现在坐在沙发上穿着起球家居服、指甲缝里还有洗碗液残留的我,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