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椅子上,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兄长活着。
朝廷以为他死了。
姜瑶光和萧珩以为他再也回不来了。
可他活着。
“嬷嬷,”我开口,声音很平,”姜瑶光要把我送去庵堂。”
周嬷嬷的脸色一变。
“最迟后天。赵姨娘去老太太那里走过一趟了,老太太那个人你知道的,从来向着赵姨娘,不会拦着。”
“那大小姐打算怎么办?”
“回去。”
周嬷嬷急了:”回去不是送死吗?”
“不回去才是送死。”我看着她,”嬷嬷,我在姜府才能拿到他们的把柄。躲在外面,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我顿了一下,”陆公子给了我东西,我手里有他们的密信。只是还差最关键的一样。”
“什么?”
“当年韩崇手里那批伪造的密信。原件还在。只要拿到它,就能翻案。”
周嬷嬷怔了怔,忽然握紧了我的手。
“大小姐,你从来就没疯过,对不对?”
我没回答,只笑了一下。
三年来第一个笑。不是痴笑,不是傻笑,也不是苦笑。
是冲着死局亮出的刀。
周嬷嬷看着我,半晌,重重点了一下头。
“老奴跟着你。”
“好。”我站起来,”嬷嬷替我盯着城南这个院子。我回姜府继续装傻。但从今天起,我每三会派人来送消息。如果我连续六没有送出消息……”
“就让陆公子的人动手。”宁儿在一旁接了话。
我看了她一眼。
“陆公子还说了什么?”
宁儿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信封递给我。
“公子让我在姑娘来的时候交给姑娘。说姑娘看完就会明白。”
我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了一行字。
“韩崇书房密室铁匣已移至他处。新藏处在……”
后半句被人用墨涂掉了。
涂得很重,完全看不清原来的字。
纸的背面另有一行小字。
“此信寄出前被截过一次,后半段不可留。详情待面告。但请速做准备。腊月十五之前,必须拿到。”
腊月十五。
今天腊月十二。
只剩三天。
三天之内,我得从一个被看管的疯子变成一个能潜入某处拿到铁证的人。
我把信纸在灯上点了,看着它烧成灰烬。
转身推开门,夜风呼地灌进来。
“我走了。”
“大小姐!”周嬷嬷追出来两步,”你当真要一个人……”
“嬷嬷放心。”我头也没回,”我装了三年的疯子,不是白装的。”
沿着来时的路,贴着墙,回到了姜府后巷。
翻墙进了小院,脱了外衫躺回床上。
婆子们鼾声如雷,院门照旧没落锁。
我盯着帐顶。
兄长活着。证据还在。敌人以为我已是一颗废棋。
三年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捱到天亮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从窗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