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心里一片冰凉。
为富不仁?
六亲不认?
这些词,就像一把把荼了毒的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想起过去那些年,无数次为王倩“擦屁股”的经历。
想起那些被她用谎言骗走的钱。
想起婆婆每一次的和稀泥与偏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婆婆的狠话从门外飘了进来,带着哭腔和怒火。
“这事没完!你们不给倩倩道歉,我就没你们这两个儿子儿媳!”
江哲站起身,拉着我。
“我们走。”
他没有理会身后亲戚们的窃窃私语。
我跟着他,一步步走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屋子。
外面的空气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江哲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
路灯的光一盏盏掠过,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别难过,”他先开了口,“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喉咙发紧。
“我只是……觉得很累。”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我妈就是被王倩给洗脑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而且,王倩的问题,远比你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我已经忍了她很久了。”
2
回到我们那个用尽所有积蓄才换来的新家,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关上门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恶意。
我脱力地陷进沙发里,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
江哲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我身边。
“我们复盘一下吧。”他说。
我看着他,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混乱。
这就是我爱的江哲,永远理性,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点了点头。
记忆的阀门被打开,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王倩第一次向我们借钱,是三年前。
她还是个大三学生,打电话来,哭哭啼啼地说生活费不够了,学费还差两千。
那时候我和江哲刚工作不久,手头也不宽裕。
但想着是亲戚,又是学生,就给她转了过去。
结果不到一周,我就在她的同学朋友圈里,看到了她拿着最新款苹果手机的自拍。
笑得花枝招展。
第二次,是毕业后。
她说要报个驾校,考个驾照,方便找工作,开口借了八千。
我和江哲觉得这是正事,二话没说就借了。
钱拿走后,几个月都没动静。
我们问起,她就说教练太忙,约不上课。
转头,她的朋友圈定位就出现在了三亚的海边。
穿着比基尼,喝着椰子汁,配文是:“阳光、沙滩、海浪,这才是生活。”
第三次,她说朋友急性阑尾炎住院,急需手术费,借一万。
语气急切,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我们又一次心软了。
后来,江哲无意中听另一个亲戚说起,王倩那段时间去做了双眼皮和隆鼻。
所谓的“朋友”,就是她自己。
每一次,我们质问,她都有一套完美的说辞。
每一次,婆婆都冲在维护她的第一线。
“哎呀,小孩子爱美,不是什么大事。”
“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别管那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