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诚笑着说：”我妈手艺行，专门给我炖汤煲肉。”
老刘拍拍他的肩膀，”你媳妇有福气，摊上这么个婆婆。”
“那是。”
许诚笑着，拉开了保温袋的拉链。
我站在转角，只看到他从里面端出饭盒，盖子一掀，热气蒸腾。
那股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是肉的香味。浓郁的、长时间炖煮过的、油脂渗入骨缝的香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色保温袋。
扁扁的，轻飘飘的，拎着没什么分量。
转身走了。
没让他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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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婆婆打电话让我们去她家吃饭。
“好久没一起吃了，妈包了饺子，你们过来。”
许诚爽快答应了。
到了婆婆家，许瑶已经在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味混着酱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嫂子来啦。”许瑶扫了我一眼，”你气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孕期反应还没过？”
“过了，就是最近睡不太好。”
“要多吃点补补。妈今天做了好几个硬菜，你可得多吃。”
饭摆上桌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红烧猪蹄，酱烧鲫鱼，蒜苗回锅肉，还有一盆冬瓜排骨汤。
色泽饱满，香气扑面。
这是婆婆的真实水平。
跟我饭盒里那些水煮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婆婆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笑呵呵地招呼：”来来来，都坐下，趁热吃。”
她把红烧猪蹄放在许诚面前。酱烧鲫鱼放在许瑶面前。
我面前放的是那盆冬瓜排骨汤。
排骨大多沉在盆底，飘在上面的全是冬瓜。
许诚夹了一块猪蹄，咬了一口，含糊地说：”妈，今天猪蹄炖得比上次还软。”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许瑶夹了一整条鱼到自己碗里，边挑刺边说：”妈这手艺，要是去开个店，生意绝对好。”
我用勺子在汤盆里捞了半天，捞上来两小块排骨，骨头比肉多。
婆婆看了我一眼。
“小悠，你怀着孕，少吃油腻的，汤对你最好。排骨汤补钙。”
许瑶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对，孕妇就得清淡，油大了对孩子不好。”
我看着满桌的菜。
红烧猪蹄油汪汪，回锅肉亮晶晶。
这些菜，每一道都”油腻”，每一道都跟”清淡”沾不上边。
但它们都不是给我的。
给我的，是冬瓜汤里的两块碎排骨。
“妈，我想吃块猪蹄。”我说。
婆婆的筷子停了一下。
“猪蹄太油了，你现在……”
“我想吃。”
我直接伸筷子，夹了一块猪蹄到碗里。
桌上安静了两秒。
婆婆脸上的笑绷了一下。
许诚咳了一声：”吃吧，想吃就吃，妈做的猪蹄好吃。”
他在圆场。
我低头咬了一口猪蹄。
软烂入味，酱香浓郁，肉皮Q弹。
和我饭盒里的水煮菜相比，像是两个人做的。
但事实上，它们出自同一双手。
只是那双手，在装盒的时候，分了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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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接下来的周三，事情出现了一个意外。
中午打开白色保温盒，我愣住了。
红烧鸡腿，炒虾仁，还有一小碗蛋花汤。
量不算大，但颜色鲜亮，味道正常。
这是近两个月来，我收到的最像样的一顿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