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要让她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三天后,沈云秀又端着一碗养颜甜汤来了。
她脸上的红疹没消,反而多了几颗,脂粉盖得厚,远看还好,近看总有些斑驳。
她显然心烦意乱,连惯常的温婉都顾不太周全,把碗往我手里一塞,急声道:“南知,这是娘特意给你熬的甜汤,趁热喝了。”
盛亭申跟在她身后进来,往椅子上一坐,折扇一展,颐指气使地开口:“你母亲为了给你熬这碗汤,在厨房里守了一个时辰。她对你这么好,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懂事听话些。”
我接过碗,甜汤温热,碗壁触手阴冷。
那股邪气比上次更重,几乎从碗口溢出来。
这是加了重料的。
“母亲辛苦了。”我低头,把碗送到嘴边,喉头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沈云秀盯着我的嘴唇,确认“咽”下去了,才松了口气。
两人转身走不到三步,我就把嘴里含的那口甜汤吐进袖中的帕子里。
等他们出了院子,我把整碗汤倒进窗下那盆快枯死的茶花泥里,让负责后院猪圈的老仆妇拿去浇猪食槽。
下午,我去给沈云秀请安,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丫鬟梳头,铜镜里映出她烦躁的脸。
“母亲,南知来请安。”
她转过头,努力做出和蔼表情,但我看见她手指在脖子上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领口边缘隐约露出一片细密的红点。
“南知乖,娘今天有点乏,你且回去歇着吧。”
我应了一声,转身时视线扫过她的梳妆台。
妆奁打开着,里面多了一瓶新买的白芷膏。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医馆专门配来治无名红疹的,价钱不菲。
但我知道,老母猪的霉运已经开始往她身子里渗了。
而她还毫无察觉。
第二章
燕窝甜汤连灌了七天,沈云秀瞧着我的气色一比一好,终于坐不住了。
她开始变着法子加重药量。
第八天一早,她亲自端着一盏血燕窝到我房里,身后还跟着端托盘的丫鬟,托盘上摆了三碟糕点、两碗汤羹,满满当当。
“南知,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每样都得尝尝。”她语气比之前更急切,端着碗就往我嘴边送,“来,先把这盏燕窝喝了,空心喝效果最好。”
我看着那盏燕窝,燕窝本身是红的,汤底却隐隐透着一丝不该有的青灰色。
她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母亲,这也太多了,南知实在吃不下。”我往后缩了缩。
“吃不下也得吃!”她意识到声音太尖,又柔下来,“娘是心疼你身子弱,多吃些才好。”
盛亭申推门进来,不耐烦地扫了我一眼:“南知,一大早就让你母亲为你劳,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推三阻四?你学的闺训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他端起一碗参汤,直接杵到我嘴边:“快喝,别让你母亲站着等。”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接过参汤,在盛亭申视的目光里,一口一口喝下去。
这回我确实咽了几口。
但只有几口。
大半碗都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倒进了花盆。
等他们心满意足离开,我立刻蹲到屋角,手指抠嗓子,把刚才咽下去那几口全呕了出来。